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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信的干部档案没查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但他背后确实有人.
水务局副局长赖勇民，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远房表哥，几十年的交情。
这大概也是王永信这些年来虽然一直被赵德柱压着没能提拔，但也没有被赵德柱彻底拿下的原因和底气。
毕竟赖勇民虽然只是个副局长，但在水务系统经营多年，赵德柱多少也要给几分面子。
从赖勇民今天吃饭时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不知道王永信参与雷管案的事，态度很配合，还主动提出要帮忙了解情况。
叶云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个赖局长确实是个可以深交的人，办事爽快，不藏着掖着。
至于王永信本人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要等赖勇民跟他谈过之后才能知道更多。
叶云走进办公楼，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下午刚上班，叶云正在办公室翻阅集团目前的报账材料进度报告，门被轻轻敲响。
“叶书记。”
戴俊杰推门进来，“工程部王永信部长来了，说要跟您汇报工作。”
叶云微微一怔，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十分。
他中午才跟赖勇民吃完饭，赖勇民说马上就给王永信打电话，这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王永信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个赖局长，办事效率是真高。
“让他进来吧。”叶云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戴俊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片刻后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王永信进门后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欠了欠身：“叶书记，打扰您了。”
“王部长来了，坐。”
叶云站起身，走到沙发区坐下，示意王永信也坐。
戴俊杰端了两杯茶进来，退出去带上了门。
王永信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紧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叶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没有催促。
沉默了片刻，王永信终于开口了：“叶书记，我……我是来向您汇报一件事的。”
叶云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说。”
王永信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今天中午，赖勇民赖局长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跟您见过面了，他把您说的那些事都告诉我了。”
叶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永信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叶书记，我跟您说实话。那件事……确实是我让钱有粮去办的。
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不是要包庇谁，我是……我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具体是什么情况？”
王永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开始把事情从头说起：“事情是这样的。国庆节后第二天，也就是10月2号，那天我在家休息，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叶云问。
“一个陌生号码，对方没说自己是谁，就说了一句话，‘原自来水厂工程科，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去拿一下，不拿你会后悔的。’说完就挂了。”
王永信回忆着，眉头微微皱起，“我当时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是谁打的，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溜达过去看了一眼。”
“原自来水厂的老办公楼现在已经半空了，大部分科室都搬到了集团这边，但工程科的老信箱还在。
我去的时候，信箱里确实塞着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有署名。”
“里面是什么？”
王永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纸条，信上写着。
‘你们集团有大领导要对北区工地不利，准备用雷管炸河堤，速速报案，雷管现在就在刘明手里。’纸条上还写着一串手机号码。”
叶云的眼神锐利起来：“号码是刘明的？”
“对。”王永信点点头。
“你看到信之后怎么做的？”叶云问。
王永信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赶紧报警，或者马上向集团领导报告。有人要在河堤上放雷管，这可是天大的事，出了事情谁也担不起。”
“那你怎么没报警？反而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王永信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我犹豫了。”
“为什么？”
“因为我后面越想越不对劲。”
王永信抬起头，看着叶云，“叶书记，您想想，信上说‘集团有大领导’要对北区工地不利。
咱们集团能称得上大领导的，一个是您，一个是赵德柱。
您这么年轻，刚来集团没多久，前途无量，肯定不会想不开做这种事情。那么大概率就是赵德柱。”
叶云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王永信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那个人写信给我，说明他认识我，知道我跟赵德柱有仇。
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直接报警，偏偏要把信寄到原自来水厂工程科的信箱里，偏偏要让我去拿，就是因为他知道我跟赵德柱不对付，想借我的手去举报赵德柱。”
他说到“赵德柱”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变得复杂起来。
“我犹豫了一整天。”
王永信说，“10月2号拿到信，10月3号一整天我都在想这件事。报还是不报？
报吧，我怕这是别人给我下的套，万一雷管是假的，或者根本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那我冲出去举报赵德柱，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枪。
不报吧，万一雷管是真的，万一河堤真的被炸了，那我这个工程部部长第一个跑不掉，赖局长那边也得受牵连。”
叶云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王永信犹豫不决，说到底还是因为赵德柱，他在水厂被赵德柱压了二十年，吃过太多亏，上过太多当，已经变得草木皆兵，什么事都要先想想是不是有人在给他挖坑。
“所以你最后决定让你妹夫出面？”叶云问。
王永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惭愧：“我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亲自出面，但也不能视而不见。
所以我就让钱有粮给刘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投案自首。
钱有粮那小公司平时全靠我给他介绍业务，他也没敢多问原因就照着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