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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栩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另外，”叶云话锋一转，“你也要提前物色一下这一块的其他技术专家，手里多备几个人选，做两手准备。
廖天明这边谈得拢最好，谈不拢我们也不至于没有备用方案，我们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闫栩点了点头：“明白，我回去就梳理一下行业内的人选，做个备选名单。”
“对，心里有底，谈的时候才不慌。”
叶云说，“廖天明那边你去谈，客气要给足，条件也可以谈，但要让他知道，不是我们求着他来，是我们给他搭了个台子。
他要是条件开得离谱，或者拿腔拿调的，你也不用跟他磨，我们又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你既要让他觉着我们重视他，也要让他知道，机会不是只有他有。”
闫栩笑了笑：“叶书记放心，我明白怎么谈。”
叶云也笑了笑：“行，你办事我放心。去吧。”
“明白。”闫栩推门出去了。
下午四点半，正在看集团财务报表的叶云接到了刘铁军的电话。
“叶书记，人抓到了。”
叶云放下手里的文件：“好，人审了吗？”
“我们刚把人带回来，还没来得及审。”
刘铁军顿了顿，“不过有个情况要跟您说一下，我们抓人的时候，孙子明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跑路。”
叶云眉头一皱：“收拾东西，他这是收到风声了？看来你们内部也被渗透了。”
“应该是。”
刘铁军说，“还好我们动作够快，不然可能就让他跑了。叶书记，赵德柱那边要不要安排人先盯着？”
叶云沉默了片刻。
孙子明能提前知道警方要抓人，准备跑路，肯定是赵德柱收到了风声。
赵德柱能这么快收到风声，说明他上面的人在公安系统里打了招呼。
很可能就是朱金华，毕竟政法委书记李德福是他们的人。
“不行，不能随便就盯梢他，赵德柱也是副处级领导，我们不能乱来，你们抓紧审孙子明，拿到证据再说，只要有证据，赵德柱就跑不掉。”
“明白。”
挂断刘铁军电话后，叶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孙子明”三个字上。
只要孙子明这个人开口，赵德柱就跑不了了。
但叶云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孙子明是赵德柱的秘书，他跟了赵德柱这么多年，绝对没那么容易开口。
......
岭北市的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把房间照得通亮，墙壁雪白，特意没有开窗户，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孙子明坐在那把固定的铁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他的脸色灰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刘铁军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笔录本，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旁边的民警把李大康和马三的口供复印件一份一份地摆到孙子明面前，整整齐齐地排了一排。
“孙子明，李大康已经全交代了。是你打电话让他安排人去北区工地放雷管的。马三也交代了，是李大康找的他，让他去找刘明。通话记录在这儿，转账记录也在这儿。”
刘铁军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你自己看看。”
孙子明低头看着桌上那些材料，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第一页是李大康的口供，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是孙子明打电话给我的，他是赵德柱的秘书，他让我安排人去北区工地搞破坏，放雷管就是其中一件事……”
第二页是马三的口供：“李大康找的我，让我去找人放雷管，他说是上面领导的意思……”
第三页是通话记录，他的手机号和李大康的手机号之间，密密麻麻的通话时间，最长的一次打了十几分钟。
第四页是转账记录，李大康账户转给马三账户的十万块钱，时间、金额、账户名，清清楚楚。
孙子明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翻到李大康的口供时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哆嗦了几下，又翻了过去。
他翻完了所有的材料，把最后一页放下，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很清晰地听见墙上时钟秒针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脏上。
此时的孙子明脑子里却是在翻江倒海。
他不是没有想过供出赵德柱来，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强行掐灭了。
他不敢，也不能。
他跟了赵德柱十几年，那些得罪了赵德柱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曾经有个工程副科长，因为在一个项目上跟赵德柱意见不合，顶了几句嘴，没过多久就被调去了档案室，坐了三年冷板凳，最后灰溜溜地办了内退。
还有个施工单位的老总，因为工程款的事跟赵德柱拍了桌子，第二天就有人去查他的账。
不到一个月，那家公司就从岭北彻底消失了，那个老总后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但孙子明知道，那家公司不是自己倒的，是被人做掉的。
还有个自来水厂的副厂长，跟赵德柱争了两年，最后被人举报贪污受贿。
虽然查来查去没查出什么大问题，但名声臭了，再也翻不了身，最后调去了一个闲得发慌的清水衙门，每天喝茶看报，不到五十就提前退了。
甚至有些人，凭空就蒸发了，再也没在岭北出现过。
那些人去哪儿了，没人知道，他也不知道，也不敢问。
只知道有几个人头天还在正常上班，第二天就不见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孙子明为什么知道那么多？
为赵德柱的那些阴狠的手段，他见过太多太多。
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他亲手替赵德柱去办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德柱的手段，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赵德柱的底线。
底线就是这个人根本没有底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