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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明开口后的三天里，刘铁军又提审了他两次。
两次的结果都一样，孙子明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安排的，跟别人没关系，赵德柱不知情，是他自己想替领导出口气。
警方再往下追问，他就闭口不言，说自己要说的都说了，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至于李大康那边，刘铁军也让人又去问了一轮，但没能再掏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李大康知道的也就是录音里那些，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他也是闭口不提。
毕竟交代出其他的对他也没有好处，只会加重量刑，他又不傻。
马三和刘明就更不用提了，就是两个跑腿办事的小喽啰，李大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对整个案子的溯源起不到任何作用。
刘铁军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连抽两根烟，把这两天的审讯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突破口。
最后，刘铁军叹息一声，拿起桌上厚厚一摞材料，上了楼去找秦从文。
......
秦从文的办公室里，刘铁军把汇总好的材料放在桌上，简单跟他汇报了这两天的审讯情况。
秦从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刘铁军已经尽力了，案子接着再往下审也不会有结果。
“材料放这儿吧，我看看。”
秦从文说，“你们这个案子查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至于结果，不是你们能左右的。”
刘铁军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秦从文翻了马三的笔录、李大康的录音和口供、孙子明的签字画押，以及通话记录、转账凭证等一系列证据，整整齐齐地码了好几摞。
他越看脸色越沉。
光是放雷管炸河堤危害公共安全这一条，这案子不小。
只是让他头疼的是，孙子明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事情，但谁都知道一个秘书根本没有动机去干这种事，背后的人没挖出来，警方这件案子办得就不算彻底。
可孙子明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赵德柱那边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警方再往下查也查不出什么了。
秦从文拿着材料，敲开了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区彦文的办公室。
区彦文正在看文件，见秦从文进来，放下手里的材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老秦过来了，坐。是雷管案有结果了？”
“查完了，材料也汇总好了。”
秦从文把材料递过去，“区市长，您看看。马三、李大康、孙子明，三个人都交代了，证据链完整，起诉没问题。但是……”
区彦文接过材料，没有马上翻开，看着秦从文：“但是什么？”
“查到孙子明那里就查不下去了。孙子明把事全扛了，咬死说是自己干的，跟别人没关系。赵德柱那边，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他。”
秦从文顿了顿，“区市长，一个秘书，跟叶云无冤无仇，指使人去放雷管炸河堤，这完全说不通。但我们没有其他有力的证据，我们也不能硬往赵德柱身上靠。”
区彦文翻开材料，一页一页地看了十几分钟，他合上材料。
“也就是说，案子只能办到孙子明这里？”
秦从文点了点头：“目前看，是这样。除非后面能挖出新的证据，但我看可能性不大。孙子明铁了心要保赵德柱，他是不会再开口了。”
区彦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案子没见过？
这种“断头案”见得多了，明明知道背后另有主谋，但就是证据不足。
“那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区彦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我们也要照章办事。你们能查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至于结果，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秦从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区彦文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市委的号码。
张政省长之前明确指示过，这个案子要一查到底，现在案子有了结果，自己必须要主动向领导汇报。
电话是张政的秘书王有田接的。
区彦文简明扼要地把要汇报的事情说了一遍，王有田让他稍等，片刻后告诉他，张省长下午三点有个空档，他可以过来汇报。
下午三点，区彦文准时出现在张政的办公室里。
他把案子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从刘明到马三落网，到李大康交代，到孙子明被抓，再到孙子明最终扛下所有罪责。
“孙子明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没有提其他人指使？”张政问。
“没有。他承认录音是他，承认电话是他打的，承认人是他安排的。但就是咬死跟别人没关系，说是他自己看叶云不顺眼，想替赵德柱出气。”
区彦文顿了顿，“张省长，这个案子从证据链上讲，到孙子明这里已经闭环了。再往上，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张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再追问。
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情况心里明镜似的。
孙子明一个人扛了，赵德柱暂时动不了，这就是现实。
“那就按程序办。”
张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这个案子，从严、从重、从快。
危害公共安全，不是小事，我们要给社会一个交代，也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区彦文点头：“明白。”
从严，从重，从快，张政这六个字，算是给案子定了调子。
......
区彦文从市委出来，径直回了公安局。
他让秘书通知秦从文和刘铁军马上到他的办公室。
不到十分钟，两个人就到了。
区彦文坐在办公桌后面，把张政的指示原原本本传达了一遍：“张政省长说了，这个案子从严、从重、从快。
你们马上按照这个要求落实，把所有材料整理好，该移送的移送，该起诉的起诉，不要拖。”
秦从文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
“还有，”区彦文补充道，“孙子明是公职人员，他的问题不只是刑事犯罪，还涉及违纪。
孙子明的案件材料移交检察院的同时整理一份同步移交给市纪委，让他们那边也启动程序。
刑事、党纪两条线一起走，不要给任何人留余地。”
刘铁军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张政的指示一下来，剩下的就是走程序了。
区彦文看了两人一眼，语气缓了缓：“这个案子你们办得不错，虽然没挖到根上，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刑事部分的移交给检察院，违纪部分的移交给纪委，剩下的让他们去办。”
“是。”秦从文应了一声，带着刘铁军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