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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铁军再次走进孙子明的审讯室。
孙子明坐在椅子上，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窝深陷，嘴唇发干，但眼神还是那样平静。
刘铁军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子对面，把手里的录音笔放在桌上，金属外壳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孙子明，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昨天晚上我们再次审讯李大康，他可是交代说每次你让他办事，他都会偷偷录音。包括这次雷管的事，他也录了。”
孙子明的瞳孔猛地一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说“你诈我”。
刘铁军没有多话，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孙子明自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老李，你考虑好了没有？”
李大康的声音有些犹豫：“孙主任，你刚刚说的那个事要用到雷管……
你总得让我知道让我找人去北区工地放雷管放到哪个位置吧？”
“埋到那边的河堤上。”孙子明的声音不紧不慢。
“什么？孙主任你要炸河堤？”李大康的声音明显慌了。
“老李，你这么大惊小怪干嘛......”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孙子明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他自己脸上。
孙子明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指开始发抖，他怎么压都压不住。
刘铁军关掉录音笔，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孙子明的眼睛。
“孙子明，这是你自己的声音吧？要不要送去鉴定一下？”
孙子明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李大康什么时候留的这一手？
还是在想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现在听起来有多可笑？
他抬起头，看着刘铁军。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我要是说了，能不能从轻？”
刘铁军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那要看你自己了，你现在说，算主动交代。
等我们把证据都查齐了再说，那就不是从轻的问题了，你自己掂量。”
孙子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是我干的。”
刘铁军的手停在笔上，皱了皱眉：“孙子明，你确定是你自己干的？没有其他人指使你？”
“就是我一个人干的。”孙子明的语气平淡，“我就是看叶云不顺眼，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我替我们赵总不值，想替赵总出出气，教训教训他，就这么简单。”
“赵德柱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赵总从来没让我干过任何违法的事。都是我自己自作主张，瞒着他干的。”
刘铁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李大康那边呢？你怎么认识他的？”
“以前工作上打过交道，这种事他肯定能干，我就找了他。”
“以前工作上打过交道，知道他是干这个的，就找了他。”
刘铁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孙子明在撒谎，但他拿不出证据来戳穿这个谎言。
现在这个录音只能证明孙子明打了那个电话，证明不了赵德柱是幕后指使。
孙子明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线索就断在了这里。
刘铁军拿起笔，一五一十地把孙子明的话记了下来。
他写完推到孙子明面前，语气沉了下来：“孙子明，你要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白纸黑字写在这儿，将来上了法庭，可没有反悔的机会。”
孙子明看着面前那份笔录，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
刘铁军把笔递过去：“看看，没有出入就签字。”
孙子明接过笔录，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得很慢。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顿了一下，然后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他做完这一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刘铁军没有再看他，站起身，拿起笔录本，走出了审讯室。
出了审讯室，他掏出手机，拨了叶云的号码。
“叶书记，孙子明开口了。”
叶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交代了什么？”
“他把事情全扛下来了。”
刘铁军说，“他说是他一个人干的，跟别人没关系。是他自己看您不顺眼，想替赵德柱出出气，才找人去放雷管的。
赵德柱不知道这件事，是他自作主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录音他听了吗？”
“就是听了才开口的，他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刘铁军顿了顿，“叶书记，这个人铁了心要保赵德柱，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
录音虽然能证明他打了那个电话，但证明不了是赵德柱指使的。”
叶云又沉默了几秒，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就先这样吧，赵德柱那边，只能再找机会了。”
“明白。”
挂了电话，刘铁军站在走廊上，点了一根烟。
......
拘留室里，孙子明呆呆的坐在那里，自己最终还是选择了扛下来。
他心里清楚，把赵德柱咬出来，自己也好不了；不咬出来，赵德柱在外面还能照顾他的家人。
这笔账，他还是会算的。
......
水务投资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办公室。
挂断电话的叶云点燃了一根香烟，雾气在办公室里弥漫。
孙子明扛了。
对于这个结果，叶云其实早有预料。
孙子明是赵德柱的秘书，他跟了赵德柱这么多年，赵德柱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这种人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天翻地覆，但他不敢开口，因为他知道开口的代价是什么。
雷管案查到现在，马三抓了，李大康抓了，孙子明也抓了，但到孙子明这里就断了。
他一个人把事揽了下来，把赵德柱摘得干干净净，叶云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拿他没办法。
案子办到这个程度，后续的事情急不得，就像官场上的规矩一样，火候不到，急也没用。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