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记,我们遇到麻烦了,孙子明这个人有点难缠,我们现有的证据很难将他定罪。”
叶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但带着一丝紧绷:“一点都撬不开他的嘴?”
“对。他现在意思是他不认识马三和刘明,跟李大康也是只有工作往来,不完全知道李大康为什么要冤枉他。
李大康指认他应该是想报复他,拉他垫背,孙子明这个人跟李大康不一样,长期混迹体制,各种法律条文都吃得很透,我们没有铁证之前,他是不会认罪的。”
叶云沉默了几秒。
“他有没有提什么条件?”
“没有。他就是死扛,什么都不认,也不提条件。我跟他说了配合可以从轻,他根本不接这个话。”
刘铁军顿了顿,“叶书记,这个人不好办,他是赵德柱的秘书,跟了赵德柱十几年,我猜他应该是不敢出卖赵德柱。”
叶云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李大康那边还能不能再挖出点什么?”
刘铁军想了想,说:“我正打算再去审一审李大康,他跟孙子明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手里说不定还留着什么后手。
毕竟通话记录、转账凭证这些,只能证明他们有联系,证明不了孙子明指使他,得找更直接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录音、照片这些材料,或者其他有力证据。”
“那你抓紧。”
叶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孙子明的留置时间有限,时间一到,他出去了我们再想抓就难了。”
“明白。我也是这样考虑的,我今晚就连夜再审李大康,争取挖出点新的东西。”
“好,辛苦刘支队了,有进展随时通知我。”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了工作......”
挂了电话,刘铁军站在走廊上,点了一根烟。
他猛吸了两口,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孙子明这块骨头,比他预想的难啃的多。
他转身走回审讯区,对值班的民警说:“把李大康带过来,再审。”
“好的,刘队。”
审讯室里,李大康被民警带了进来。
跟上次审讯相比,被关了一段时间的李大康整个人显得萎靡了不少,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绞在一起。
刘铁军坐在他对面,翻开笔录本,直接开口:“李大康,现在的情况我跟你说清楚。
这次雷管案的事,你、马三、刘明都跑不掉。但是主犯是谁,这个定性不一样。”
李大康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刘铁军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现在孙子明那边嘴很硬,什么都不承认。
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是他指使你的,那这个案子就只能按到你头上了。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犯,你自己掂量掂量。”
李大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
刘铁军靠在椅背上,继续说:“你好好想想,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现在光是通话记录和部分转账凭证这些,只能证明你跟孙子明有联系,证明不了他指使你去放雷管。
你要是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那这个主犯的罪名,就只能你来扛了。”
李大康低着头,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
过了半晌,孙子明,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李大康抬起头,眼神发狠:“有,我还有证据。”
刘铁军的手停在笔上,目光紧紧盯着他:“什么证据?”
“这次雷管的事,我留了个后手。”
李大康说,声音压得很低,“孙子明给我打电话安排这事的时候,我心里不踏实,就把通话录了音。”
刘铁军心里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录音在哪儿?”
“在我家的保险柜里。保险柜在我书房书柜后面,密码是......”李大康报了一串数字。
刘铁军朝旁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
民警会意,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之前的事呢?比如之前让人去北区工地捣乱那些,有没有录音?”刘铁军问。
李大康摇了摇头:“没有,这些都是小事,我就没留那个心眼,这次也就是雷管的事太大了,我才......”
刘铁军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不管之前的事有没有录音,只要这次雷管案有录音在,那对警方来说就够用了。
......
晚上九点,去李大康家取证据的民警回来了。
李大康家里的保险柜里果然有一支录音笔,标注着日期,正是孙子明给李大康打电话安排放雷管的那一次。
刘铁军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先是传来一阵沙沙的低噪声,然后孙子明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
“老李,你考虑好了没有?”
李大康的声音有些犹豫:“孙主任,你刚刚说的那个事要用到雷管……你总得让我知道让我找人去北区工地放雷管放到哪个位置吧?”
“埋到那边的河堤上。”孙子明的声音不紧不慢。
“什么?孙主任你要炸河堤?”李大康的声音明显慌了。
“老李,你这么大惊小怪干嘛。”
录音里沉默了几秒。
可以听到李大康明显有点紧张的声音传出来:“孙主任,放雷管炸河堤?这可不是件小事,这事被人抓到了,我们可是要坐牢的……”
“你怕什么?”
孙子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现在马上是枯水期了,那边的河堤又是工地,边上又没人,出不了大事。
事情办完之后,你让办事的人马上跑路,别在岭北待着。再说,要是事情闹大了,上面来查,自然有人兜着。你照办就是了。”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这段录音不长,前后不到两分钟。
但可以像钉子一样,把孙子明的罪行钉得死死的。
刘铁军把录音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有这个东西,够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