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应该属实。”
叶云认真道,“账本上的人和事,我都核实过一部分,基本对得上。”
李瑞民把材料装回信封,放在桌上,没有还给叶云。
他站起身,转身进了旁边的卫生间,轻轻关上了门。
卫生间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嗡声。
李瑞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四五声,那头有人接了起来。
“书记,是我,瑞民。”
“瑞民啊,你不是要去江浙报到了吗?今天这么急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低沉浑厚,说话不紧不慢,一股威严感油然而生。
“书记,是这样的,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您汇报,您什么时候得空。”
李瑞民的语气很郑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对方显然是了解李瑞民性格的人,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在自己都要去报到的这个节骨眼上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
“那你下午三点过来我办公室,我们详谈。”
“书记,这个事情是我女婿叶云经手的,我想带他一起过来,有些细节他比我清楚。”
“哦?你的女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行,那你带他一起过来。”
“好的,书记。”
挂断电话,李瑞民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出来。
叶云还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见李瑞民出来,站了起来。
“吃完饭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李瑞民一边说一边走到书桌旁把信封放在书房的柜子里,“我带你去见个人。”
“好。”
叶云心里一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见谁。
李瑞民拍了拍叶云的肩膀:“走吧,我们出去先吃饭,这事吃完饭再说。”
叶云站起来,跟李瑞民一起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邓诗颖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李芳菲正在摆碗筷,见两人过来,笑着说:“爸,你们聊什么呢?这么久。”
李瑞民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淡淡地说:“没什么,聊了一些工作。”
李芳菲看了叶云一眼,叶云微微摇了摇头,她就没有再问。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明天,李瑞民和邓诗颖就要启程去江浙了。
这一顿饭,吃的是离别的味道,也是团圆的味道。
叶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李芳菲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邓诗颖碗里。
邓诗颖笑着说:“行了行了,你自己吃,别光顾着别人。”
叶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情,今天开了头,剩下的,要等以后慢慢收尾。
......
午饭后,李芳菲帮邓诗颖收拾碗筷,叶云和李瑞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两点刚过,李瑞民起身从书房柜子里取出那个信封,夹在腋下,对叶云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两个人下了楼,李瑞民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一辆黑色的奥迪,牌照是省城的号段,李瑞民那辆前几的常委号牌的车已经移交回省委办公厅了。
这辆车的号牌并不起眼,但懂行的人从车窗上的通行证就一眼能看出这辆车的分量。
叶云跟在李瑞民身后上了车,车子驶出老街,拐上大路,一路往省委大院的方向开去。
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李瑞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搭在信封上。
叶云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在盘算着待会儿见到那位领导该怎么说话。
车子在省委大院门口停下,武警核实了证件,敬了个礼,放行。
车子驶进大院,在一栋灰白色的小楼前停稳。
李瑞民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拿着信封下了车。
叶云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小楼。
电梯上了七楼,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李瑞民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门口的秘书已经站起身迎了过来。
“李常务,书记在里面等您。”
秘书看了看叶云,又补充道,“这位是……”
“我女婿,叶云,我跟书记汇报过的。”李瑞民说。
秘书点了点头,轻轻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书记,李常务到了。”
办公室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叶云跟着李瑞民走进办公室。
房间不算大,布置得简洁庄重,靠墙是一排书柜,里面摆满了书籍和文件。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六十岁出头的模样,头发梳得很柔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目光沉稳而锐利。
这个人就是叶云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的大领导,政治局委员、岭海省委书记梁勋岳。
李瑞民走上前,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书记,打扰您休息了。”
梁勋岳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李瑞民,落在叶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就是你那个好女婿吧,岭北水务投资集团的?”
“是,叶云。”李瑞民侧身让出叶云,“小叶,这是梁书记。”
叶云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梁书记好。”
“嗯,不错,年轻人年轻有为啊。”
梁勋岳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吧,别站着,瑞民你也坐。”
两人坐下后,梁勋岳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瑞民: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你明天就要去江浙报到了,这个时候还来找我,肯定不是小事。”
李瑞民从腋下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了过去:“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梁勋岳接过信封,抽出一沓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放松到眉头越来越紧,手上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到了后面几页,几乎是逐字逐句在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梁勋岳看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材料放下,闭上眼睛缓解一下疲劳。
他毕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看这么多页的材料还是颇费精神和眼睛的。
“这个账本,从哪里来的?”梁勋岳睁开眼,目光落在叶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