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知道梁勋岳这句话是问他的,赶紧定了定神,把之前跟李瑞民说的说辞再跟他说了一遍。
“这是我前两天在单位收到的匿名信,我收到之后打开一看,就是这本账本。
我猜测寄东西的人可能来过我的婚礼,知道李省长是我岳父,所以想通过我的手把材料递上来。”
梁勋岳盯着叶云看了好几秒。
叶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但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这些材料上的人和事,你有没有核实真假?”梁勋岳问。
“账本上记录的一些人和事,我核实过一部分,发现基本对得上。”
叶云说,“赵国栋、朱金华、李德福、徐家明这几个名字反复出现,其中部分涉及工程的内容我侧面了解过,应该是出入不大。
我在确认部分事项属实后,便知道这件事太大了,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干部兜得住的,我必须要马上将材料上报,所以我赶紧趁着回省城送别岳父的时候把材料给岳父。
岳父的为人大家都是公认的,他一定会有最妥善的处理方式。”
梁勋岳没有再问,重新拿起材料翻了翻,目光落在一处,念出了一个名字:“胡昕。”
“这个人,以前是我们省台的主持人。”叶云接话道。
“她以前是主持省台晚间新闻的。”
叶云补充道,“我听人说她被朱金华包养,辞了工作,安排到荣昌集团做财务。
我看这账本上的意思,她应该后来又搭上了赵国栋。”
梁勋岳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这次节奏更快了一些。
“这个账本上的记录要是属实的话,我们岭海要出大事啊。”梁勋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沉重。
他这话一点不假。账本上的这些人,从处级到副部级都有,遍布省直机关和几个重要地市,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没有做好保密工作,消息一旦走漏,涉案人员提前销毁证据、串供、外逃,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别说彻查了,能抓到几个都是问题。
“瑞民,这件事你怎么看?”梁勋岳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瑞民身上。
李瑞民沉吟了片刻,郑重地说:“书记,我认为当务之急是保密。”
梁勋岳点了点头,又看向叶云:“小叶,你那边还有什么人知道?”
“没有。”
叶云果断的摇了摇头,“材料收到后我一直锁在柜子里,连我爱人都没看过。今天是我第一次拿出来。”
梁勋岳满意地点了点头。
“材料先放我这里,我要马上安排人查证。”
梁勋岳说,“你们回去之后,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家里人。”
李瑞民和叶云赶紧点了点头:“明白,书记。”
李瑞民和叶云同时点了点头。
“还有,”梁勋岳看了叶云一眼,“你那边要是再收到什么新的材料,第一时间交给我,不要经过第二个人。”
“明白。”叶云应道。
梁勋岳看了叶云一眼,语气缓了缓:“小叶现在在水务投资集团干得怎么样?”
叶云没想到梁勋岳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我还在学习和适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工作做好。”
“年轻人不要太谦虚了。”
梁勋岳摆了摆手,“你之前一手主导的曲东峡水利枢纽项目我还是知道的。
省政府那边已经召开了工程建设第一次联席会议,这个项目马上就要定好法人了,小伙子,好好干。”
叶云心里一震,曲东峡项目虽然是他到水投集团后重点推动的工作,但没想到梁勋岳这样日理万机的省委书记,居然也会关注到这个层面的事务。
他定了定神,认真地答道:“书记过誉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李瑞民在一旁看着叶云,话是冲着梁勋岳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但眉眼间透露出的满意却是骗不了人的。
“书记你就别夸小叶了,再夸他就要飘了。”
梁勋岳看了李瑞民一眼,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他:“瑞民啊瑞民,你啊你,嘴上说着别夸,心里怕是比谁都高兴吧?
你这个女婿确实不错,务实、低调,知分寸,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李瑞民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梁勋岳靠在椅背上,收敛了笑容,语气重新变得郑重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曲东峡项目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投资不小、周期长、涉及面广。
你们水务投资集团被推荐作为项目法人单位,肩上担子不轻,你们一定要把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放在第一位,千万不能出岔子。”
叶云点头:“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省里的部署要求,把项目抓好抓实。”
梁勋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李瑞民见状知道自己该走了,赶紧站起身:“书记,那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
梁勋岳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你去了江浙那边好好干,那边的情况比岭海复杂,省会城市的工作也不好做。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打我电话。”
他这话说得李瑞民心里一暖,梁勋岳对自己很看重,处处提携着,赶紧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书记,我会尽力的。”
梁勋岳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李瑞民和叶云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秘书在外面等着,把两人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关上的一刻,叶云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
李瑞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紧张了?”
叶云苦笑了一下:“有点。”
“正常。”
李瑞民说,“我第一次单独见他,比你还紧张。”
“爸,梁书记好像对你很器重。”叶云轻声说。
李瑞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器重是一回事,能不能干出成绩是另一回事。”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