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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小楼，阳光从人的头顶直射下来，刺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等二人出到门前车道时，李瑞民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李瑞民拉开车门坐进去，叶云跟在后头。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拐上了大路。
李瑞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材料递上去了，后面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了。你在岭北，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要因为今天的事乱了方寸。”
“我明白。”叶云说。
李瑞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沿着省城的主干道不紧不慢地开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车子拐进岭海大学附近的那条老街，停在楼下。
两人上了楼，邓诗颖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们回来，起身问了句：“你们这么快就办完事了？”
“嗯，办完了，一点小事而已。”李瑞民一边轻描淡写地回复邓诗颖，一边换鞋，往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叶云一眼。
“小叶，你到我书房来一下。”
叶云心里微微一动，不知道岳父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赶紧跟了上去。
李瑞民在书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叶云也坐。
“坐吧，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叶云依言坐下，心里隐隐知道岳父要说什么。
李瑞民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比平时郑重了许多。
“小叶，明天我就去江浙了。这一去，千里之外，以后你在岭海有什么事，我不一定能及时帮到你。有些话，我今天得跟你说一下。”
叶云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着。
“我在岭海工作了几十年，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手底下带出来的人不少。
这些人有的还在位置上，有的年纪大的已经内退了，但不管在不在位，都是我知根知底的人。
你以后在岭海遇到什么事，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有需要的时候该找人帮忙就找人帮忙。”
李瑞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推到叶云面前。
“这几个是我以前的老部下，现在都在岭海的重要岗位上。有些你上次我带你一起吃饭的时候已经见过了，今天我把他们的情况跟你说清楚，你心里有个数。”
叶云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上面的名字上，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上周那两场饭局的场景。
那是他跟李芳菲办完婚礼后第一次以李瑞民女婿的身份，正式出现在李瑞民的人脉圈子里。
以前李瑞民也偶尔带他参加过一些饭局，但那时候他只是作为一个晚辈，坐在角落里听长辈们说话，但上周那两次不一样。
第一次是周五晚上，省城一家不显眼的私房菜馆，李瑞民约了省发改委副主任宋志权和省财政厅副厅长马栋梁。
李瑞民介绍他的时候，说的是“我女婿小叶，岭北水务投资集团的党委书记。”
宋志权当时端详了他好一会儿，笑着说：“老领导的眼光肯定不会错，小叶真是后生可畏啊。”
马栋梁更直接，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叶啊，以后你们集团有什么项目需要财政厅那边协调的，直接找我，不用客气。”
第二次是周六中午，地点换成了一家淮扬菜馆，这次来的人更多一些，主要人物是桢州市市长方万国，剩下的就是省交通厅的一位副厅长和两个省属国企的老总。
方万国到得最晚，进门就跟李瑞民握了手，然后目光落在叶云身上，笑着说：“这就是小叶？秘书长跟我提过好几次了，今天总算见到了。”
叶云后来才知道，“秘书长”是方万国当年给李瑞民当秘书时的称呼，当时李瑞民正是担任桢州市市委常委、秘书长兼桢城区区委书记，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叫习惯了一直没改口。
那两顿饭吃下来，叶云心里明白，这不只是简单的聚餐。
李瑞民马上要调去江浙了，这是在临走之前，把自己积攒了几十年的人脉资源，正式地交到叶云手里。
更重要的是，李瑞民这次是提拔重用，从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调任江浙省委副书记兼杭城市委书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他的年龄和能力，未来大概率是要冲击正部级的。
这样一个人，前途不可限量，根本不可能出现人走茶凉的情况。
相反，这些跟李瑞民交好的人，巴不得借着这个机会跟李瑞民的女婿搞好关系，维系住这条线。
而叶云自己，27岁的副处级，放到岭海省都是凤毛麟角。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起点，再加上有李瑞民这样的岳父托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孩子未来最差也是李瑞民这个档次。
这样的官场新贵，谁会不愿意提前交好？
那两顿饭局之后，叶云陆续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那两天见过面的人打来的，客气地寒暄几句，说以后有机会多联系。
叶云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李瑞民来的。
但不管怎样，这些人脉从现在开始，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