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云就被客厅里的动静惊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身旁还在熟睡的李芳菲,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推开卧室门就看到邓诗颖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案板上切着几样小菜,旁边的灶台上还蒸着两屉包子。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叶云走过去,想帮忙。
邓诗颖摆了摆手,把他往外推:“不用不用,你再去睡会儿,我自己弄得过来。”
“睡不着了。”叶云笑了笑,还是帮着把碗筷摆到了餐桌上。
李瑞民从书房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其他东西都收拾好了?”邓诗颖从厨房探出头问。
“好了,就这些。”
李瑞民拍了拍行李箱,“其他的让司机先拉走了,到了那边再慢慢归置。”
李芳菲也醒了,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有些乱。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七点半,嘟囔了一句:“这么早就要走啊?”
“八点五十的飞机,路上还要时间。”李瑞民看着女儿,目光柔和了下来。
一家人匆匆吃过早饭,临行前,李瑞民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目光在这套老房子里慢慢扫过,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叶云帮着把行李箱拎下楼。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李瑞民和邓诗颖上了车,叶云拉着李芳菲也跟了上去。
“你们不用送了,跑一趟机场来回折腾。”李瑞民看着女儿女婿上了车,嘴里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拦着。
李芳菲坐到邓诗颖旁边,挽住她的胳膊:“送一下又不累。”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了去机场的公路。
叶云坐在副驾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李瑞民。
岳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邓诗颖和李芳菲母女俩挨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说着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从到了那边住得惯不惯、到那里天气会比岭海冷要不要寄几件厚衣服过去。
到了机场,叶云帮着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推了辆行李车。
一行人刚走进候机大厅,叶云就看见不远处的座椅上站起来几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李芳菲的大伯李瑞兵,岭海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精神矍铄,身后跟着的是李芳菲的堂哥李建国和嫂子王丽,两个人手里也都拎着东西,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哥,你们怎么来了?”李瑞民看到李瑞兵,愣了一下。
李瑞兵走过去,拍了拍李瑞民的肩膀:“瑞民啊,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我让秘书查了一下你的航班时间,想着过来送送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怎么,不欢迎?”
李瑞民笑了笑,摇了摇头:“哪能呢,大哥。”
李建国走上前,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李瑞民:“叔,这是你爱喝的茶叶,我托人从武夷山那边带回来的,还有一些点心您带着路上吃。”
李瑞民接过袋子,看了看李建国,又看了看王丽,点了点头:“有心了。”
王丽站在一旁,笑着跟邓诗颖打招呼,又拉了拉李芳菲的手,低声说了几句体己话。
叶云站在旁边,跟李建国握了握手。
李建国比他大几岁,在岭北市商务局工作,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老弟,以后在岭北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李建国拍了拍叶云的肩膀,语气很真诚。
“谢谢哥。”叶云点了点头。
李瑞兵和李瑞民站在一旁,兄弟俩低声说着话。
叶云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李瑞兵的表情很认真,李瑞民时不时点一下头。
两个人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都白了不少,站在一起,轮廓很像。
过了十来分钟,李瑞民看了看手表,说:“差不多了,该进去了。”
李瑞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李瑞民的胳膊。
兄弟之间的情分,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
一行人往安检口走。李芳菲挽着邓诗颖的胳膊,步子越走越慢,眼眶又开始泛红。
李建国和王丽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行了,别送了,就到这儿吧。”
邓诗颖在安检口前停下来,伸手替李芳菲理了理衣领,又看了看叶云,“小叶,菲菲就交给你了。”
叶云郑重地点了点头:“妈,您放心。”
李瑞民站在旁边,看着叶云,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来。
叶云愣了一下,赶紧握住,李瑞民的手很厚实,握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没说的话都揉进握手里面。
“好好干。”李瑞民只说了这三个字。
“嗯。”叶云点了点头。
李瑞民松开手,转身过了安检,邓诗颖跟在后面,回头又看了一眼,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李瑞兵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弟弟的背影渐渐走远,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看了看李建国和王丽,又看了看叶云和李芳菲。
“走吧,我们回去了。”李瑞兵的声音不大。
李芳菲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父母的身影渐渐走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叶云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爸妈只是去那边工作了,又不是见不到了,我们以后多去看看他们就好了。”
李瑞兵走过来,看了李芳菲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菲菲,别哭了。你爸这是提拔重用,好事。以后想他了,就去看他,飞机也就两个多小时的事。”
李芳菲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知道了,大伯。”
李建国和王丽也过来安慰了几句,一家人在机场大厅里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外走。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