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金华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长兴同志......”
朱金华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赵德柱同志在水务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业务能力大家都认可。
从原自来水厂转到水务投资集团,现在集团刚刚有了起色,这个时候把他调走,合适吗?
他犯了什么错?吃拿卡要被查了?还是贪污受贿被举报了?
要是什么都没有,就因为秘书出了事,就要把他调走?这是什么道理?”
他说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直视朱长兴,语气更重了几分:“再说,就算是调整,也得有个合适的去处吧?
市科协副主席?那是什么岗位?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个养老的地方。
赵德柱今年才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正是干事的年纪,把他发落到科协去,什么意思?
组织上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同志的吗?用人导向在哪里?
以后谁还愿意在一线出力,谁还愿意背着业绩、冒着风险干实事?”
朱金华这几句话说得够狠,句句都在质疑组织部的人事调整方案,甚至把矛头对准了五人小组的决策。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马卫东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邓春梅已经抢先了。
“金华同志,你言重了。”
邓春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赵德柱没有犯错误不假,但他的秘书孙子明犯了这么大的事,危害公共安全,指使人去炸河堤,这是要出人命的!
作为领导,自己的秘书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赵德柱的管理责任是跑不掉的。
如果秘书出这么大的事,领导一点责任都不用负,那以后谁还会把干部管理当回事?”
她顿了顿,语气更硬了几分:“至于你说的去向问题,市科协副主席怎么就是发落了?
党和政府安排干部到哪里工作,都是根据工作需要和人岗相适的原则来决定的。
赵德柱到科协去,级别不变、待遇不变,怎么就成了发落?
何况科协也是党领导下的重要群团组织,不是养老的地方,一样可以为党做工作。
金华同志,你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对科协的同志有些不尊重?”
邓春梅这番话,绵里藏针,直接把朱金华顶了回去。
她一是强调赵德柱的管理责任跑不掉,秘书出事,领导不能免责,这是原则问题;
二是为科协正名,科协不是养老的地方,赵德柱去科协不能算是发落;
三是敲打朱金华,你这样说科协,是对科协同志的不尊重。
朱长兴也适时地补了一句:“金华同志,这次干部调整是五人小组反复讨论、集体研究决定的,不是哪一个人的意见。
赵德柱同志在水务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贡献有目共睹,组织上充分肯定。
这次调整到科协,是人岗相匹配的需要,也是从全局出发通盘考虑的结果。
赵德柱同志到了新的岗位上,同样可以发挥他的作用。”
朱金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李德福先开了口。
李德福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我也说两句。赵德柱同志在水务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从自来水厂一步步上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的秘书出了事他本身固然有一定责任,但是我们该处理的人已经处理了,案子已经结了,再把赵德柱调去科协,是不是有点过了?
组织上对干部的教育管理当然要加强,但也不能一有事就把人一棍子打死。我建议再斟酌斟酌。”
李德福这番话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是站在朱金华这边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几位常委互相看了看,都没有急着表态。
马卫东放下手中的笔,“德福同志,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赵德柱同志的秘书孙子明犯了那么大的事,作为领导,管理责任是跑不掉的。
就跟春梅市长刚刚说的一样,如果这种事领导都不用负一点责任,那以后谁还会把干部管理当回事?
至于把他调到科协,我看这个安排没有问题,科协也是党领导下的重要群团组织,赵德柱同志去那里,一样可以为党工作。”
李德福见马卫东表了态又看向张政,张政自始至终没有说话,表情平静,但目光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件事是五人小组已经定下来的,拿到常委会上是走程序,不是来征求是否同意的。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李德福知道再坚持也没有用,便不再作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回了椅背上。
他该说的已经说了,该表的态已经表了,至于结果如何,那不是他能左右的。
宣传部长石晓奇见状,出来打了个圆场:“科协的工作也很重要,也需要有经验、有能力的干部去推动。
赵德柱同志去了科协,说不定能把科协的工作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我看这个安排也没有那么不堪,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统战部长贺一鸣也附和了几句:“就是,科协那边的确需要有经验的干部,赵德柱同志去了,应该能干好。”
其他常委见局面已经明朗,也没有再说话。
张政扫了一圈,见没有人再发言,便点了点头,平静地做了裁定。
“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不同意见可以保留,但这个方案是五人小组集体研究决定的,我认为是成熟的,就这么定。
赵德柱调任市科协副主席,是工作需要,不是对个人的否定。他在水务系统干了这么多年,组织上不会忘记他的贡献。
科协的工作同样重要,希望他能把多年的管理经验带到新的岗位上,把科协的工作抓起来。”
张政这番话,既允许了不同意见的存在,又维护了五人小组的权威,同时给朱金华留了面子。
张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今天的议程全部结束。”
张政合上会议议程,“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