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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政说散会，常委们纷纷站起身，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
张政走在最前面，邓春梅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张政点了点头，邓春梅便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马卫东走在后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揣回了兜里，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去。
他得赶紧给叶云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朱金华走出会议室，面无表情地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显然心里很不痛快。
李德福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没有说话，一直走到朱金华的办公室门口。
朱金华推开门，李德福跟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上。
办公室里的窗帘半拉着，朱金华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也模糊了他的表情。
李德福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看着朱金华抽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朱，我们今天这个会开得真憋屈。”
朱金华没有接话，又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李德福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自从徐书记调走之后，张政和邓春梅两个人关系一直好的跟穿一条裤子的，我们在常委会上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
今天赵德柱的事，你我两个人说话，一个帮腔的都没有，石晓奇和贺一鸣那两个墙头草，见风使舵比谁都快，张政一个眼神他们就倒过去了，我们说的话在常委会上连个响都听不到。”
朱金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赵德柱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好了，一个秘书出事，他就被打发到科协去了，科协副主席，说出去好听，实际上就是个养老的位置。
我现在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以后谁还跟我卖命？”
李德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徐书记在的时候，我们这一系以前是多风光。
现在徐书记一走，我们话语权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下面的人更是人心惶惶。
张政和邓春梅联手，常委会上他们想定什么事就定什么事，我们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赵德柱的事，我们也只能发几句牢骚，他们想怎么定就怎么定了。”
朱金华没有说话，只是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抽。
李德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又说：“老朱，你心里不痛快我知道，但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得沉住气。
张政和邓春梅现在是如日中天，不过张政在岭北的时间也不会长了，明年就快换届了。
书记虽然大概率是邓春梅的囊中之物，但是市长这个位置花落谁家还不好说。
局面不会一直对他们有利，我们再等等，说不定能有转机。
再不济，我们换个地方从头再来也是一条路。”
朱金华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那股阴沉劲儿还在。
李德福又开口了：“老朱，赵德柱那边……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叫他出来坐坐，一起吃个饭？
毕竟他也算跟了你这么多年，如今落到这个地步，我们于情于理也该安抚一下。”
朱金华摆了摆手，语气淡淡地说：“老李，这个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操心了，你先回去忙吧，让我静静。”
李德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看了朱金华一眼，想说点什么，终究没有开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卫东立刻关上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叶云的号码。
电话那头接电话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喂，师兄......”
“小叶，等急了吧，我们常委会刚结束，你们集团升格的事通过了。”
马卫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心情不错。
叶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深吸了一口气：“谢谢师兄。”
“谢什么，这是你自己干出来的成绩。”
马卫东笑了笑，“曲东峡项目你跑前跑后，集团的工作你也抓点紧，这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大家都看着呢，不过正式下文还要几天，你耐心点，不要着急。”
“明白，师兄放心。”
“行了，你继续忙你的，改天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叫上弟妹。”马卫东说完挂了电话。
叶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二点十五分。
从九点到十二点十五分，短短三个多小时，对他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太阳几乎完全被云层遮挡，但叶云觉得，今天的阳光却格外明亮。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
坐在办公室抽烟的朱金华还是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窗外的光线一会明亮一会阴暗，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有些还冒着细烟，整个办公室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金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传来赵德柱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朱常务，您好。”
“德柱，是我。”
朱金华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晚上有空吗？出来坐坐，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赵德柱显然有些意外。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朱常务，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想跟你聊聊。”
朱金华的语气平淡，“今晚七点，东郊老地方，你知道的。”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