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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吃过午饭后，叶云换了件干净的衬衫，穿上深色外套，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李芳菲换了衣服，外面加了一件米白色呢子大衣，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很青春明媚。
叶云打量了她一眼，笑了：“你今天比昨天还好看。”
“油嘴滑舌。”
李芳菲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两人出了门，上了车。
叶云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机械厂家属区，往廊东县一中的方向开去。
年底了，县城路上的车比平时多了不少，外地牌照的车一辆接一辆，都是在外工作的人开车回来过年的。
三轮车、摩托车、自行车在车流中穿来穿去，喇叭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公里的路，叶云开了快十五分钟才到学校。
廊东县一中的大门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水泥门柱，铁栅栏门，门头上“廊东县第一中学”几个大字已经有些褪色了，但依然端端正正地挂在那里。
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叶云找了一个空位停好，从后备箱提出礼物，李芳菲跟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
“你们学校比我想象的要大，我在省城读的中学还没你们一中一半大。”
“还行吧，当年我们毕业的时候还没这么大，后来扩建了。再说了，你们省城可谓是寸土寸金，学校占地小一点也很正常。”
叶云锁了车，和李芳菲往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叶云的高中同学。叶云扫了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几张熟悉的面孔。
张伟最好认，当年的体育委员，比前几年春节时又胖了不少，肚子圆滚滚的，站在那里跟旁边的人说话。
刘志远，当年班里的数学课代表，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倒是变化最小。
刘婷婷，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当年经常和叶云一起参加作文比赛，她站在几个女生中间，个子高挑，皮肤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在人群中还是那么的显眼。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穿黑色的羽绒服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的同学，叶云看了好几眼，觉得像是班长连明辉，但又不太敢认。
旁边还有几个同学，叶云只觉得面熟，但名字一时叫不上来，心里不免有些惭愧。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当年在重点班，大家都只顾着埋头读书，各自跟几个要好的同学玩，其他同学三年下来也说不上几句话，这在重点班再常见不过了。
叶云走过去，连明辉正好挂了电话，一抬头看见他，赶紧迎上前来：“叶云同学来了！这是你媳妇吧？欢迎欢迎。”
他伸出手跟叶云握了握，又朝李芳菲点了点头，余光却忍不住往刘婷婷那边瞟了一眼。
“班长，好久不见。”叶云笑着说，心里庆幸自己没认错人。
“可不是嘛，得有个十年没见了吧？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连明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暗叹“输给他不丢人”。
他又看了看李芳菲，笑着说了句“叶云同学你媳妇真漂亮，人生赢家啊。”
叶云笑了笑，没接话，跟旁边的张伟和刘志远也打了招呼。
张伟拍了拍叶云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叶云，好久不见啊，你现在还在岭北市委办工作吗？混得怎么样？现在当领导了吧？”
“现在不在市委了，我调新单位了，混的就那样......”
叶云随口应了一句，张伟也没有多问，他对叶云的印象还停留在2003年春节的一次短暂同学聚会上。
那时候他听叶云说在岭北市委办工作，应该就是个普通干部，估计连级别都没有，要是当领导了肯定会炫耀。
听到动静的刘婷婷这时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叶云身上，停顿了一下，又看向他旁边的李芳菲，察觉到李芳菲看过来赶紧移开了目光。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连明辉看了看时间，说差不多了，人快到齐了，先去李老师家。
张伟走在前面，回头问了连明辉一句：“王丽丽今天不来？”
连明辉摇了摇头：“来不了，说医院值班，请不了假。”
张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哪是什么值班，就是不想来，来看老师对她没什么好处才不想请假的吧。”
“就是，当年上学的时候就她最势力了......”
“人家好命啊，在县医院上班，老公也是一个单位的，公公还是卫生局的领导......”
“那倒也是......”
有几个女同学在背地里小声讨论道。
差不多快到李老师家门口时，刘志远忽然插了一句：“陈志强怎么没来？”
高中时他跟陈志强玩得还算不错，平时也走得比较近。
刘志远看到陈志强没来很疑惑，要知道陈志强本身是很爱玩的人，没理由错过这种聚会。
旁边有人说不知道。刘志远转过头问叶云：“陈志强不是跟你玩得挺好的吗？你知道吗？”
叶云摇了摇头：“毕业之后我跟他早不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
自从上次陈志强想忽悠自己拿拆迁款去水深投资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张伟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早几年就看出来那人不靠谱，上次同学聚会，他还拉着我说要带我发财，我压根没搭理他。”
“那还是张伟你聪明，”那个知情的同学又说，“我可听说有不少同学也被他忽悠投资了不少，特别是王丽丽，她投的最多，好像有五万块呢。”
“哇，她居然这么相信陈志强，投资这么多，在场的同学没有被骗的吧？”
“谁让王丽丽跟陈志强熟，我跟陈志强又不熟，他可没找我。”有人应了一句。
“他找了我，”另一个同学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还好贫穷救了我，我当时真心动了来着。”
“那算你小子走运。”
“哈哈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边走边聊，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