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从叶云手里接过茶叶看了看,念了一句:“这茶叶叫黑石毛峰呢......”
她捧着茶叶罐翻来覆去地看,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学生送礼物给李老师,送的东西不少,贵重的也有,但这一份最合她的心意。
这是学生自己参与做出来的东西,有学生的心意在里面。
“好好好,这个好,老师喜欢,真是太谢谢了。”
李老师把茶叶放在茶几上,拍了拍叶云的手,又看了一眼李芳菲,笑着点了点头。
大家围坐在客厅里,七嘴八舌地聊着。
李老师问起各自的工作和生活,谁在哪儿上班,谁结了婚,谁生了孩子,问得很细。
同学们一个个回答,李老师听得很认真,不时点一下头,偶尔插几句当年的往事。
张萍坐在刘婷婷旁边,跟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聊着。
她是刘婷婷的好朋友,当年她在班上不算起眼,成绩中等,话也不多,毕业后在县城一家事业单位上班,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几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刘婷婷注意到张萍不对劲,今天见到叶云后,她老是偷偷的看叶云。
刘婷婷碰了碰张萍的胳膊,压低声音笑着说:“萍萍,又犯花痴呢?叶云是长得帅,但你也不用一直偷看嘛。”
张萍回过神来,瞪了她一眼,小声回了一句:“呸,谁偷看了?再说了,我看你心上人你吃醋了?
高中喜欢人家你又不下手,现在晚啦,人家大帅哥结婚了。”
刘婷婷脸一红,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呸,什么心上人,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是啊,她现在在沪城的外企做到了中层管理,拿着同龄人羡慕的薪水,工作体面,生活精致。
可在感情这件事上,她始终觉得自己欠自己一个交代。
再说张萍,她今天老是偷看叶云也是有原因的。
前段时间,她有个远房亲戚去参加了一场的婚礼,回来后在家族聚会上说起那场面,啧啧称奇。
“好家伙,光是市里的领导就来了好几个,省里的领导都有,排场大得很!好像有个叫邓春梅的女领导……”
张萍当时没太在意,只是觉得“邓春梅”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单位听过。
后面又听亲戚说到新郎名字叫叶云,她赶紧一问,那不是自己高中同学吗?
叶云他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但自己怎么可能忘记班上这个大帅哥。
叶云那是真的帅,而且还是自己好闺蜜的心上人。
后来上班时,张萍忍不住在电脑上搜了一下“邓春梅”,想看看到底是谁,哪里的领导。
搜索结果让她吃了一惊,邓春梅,赫然写着岭北市市委副书记、市长,整个岭北的二号大领导,自己的领导给人家当秘书都不够格,何况自己一个小兵。
后面张萍继续翻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了半年前的《岭北日报》,市管干部任前公示那一栏,白纸黑字写着:经市委研究,叶云拟任岭北市水务投资集团......
张萍没看出刘婷婷神色不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婷婷,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老是偷看你的心上人叶云吗?”
“呸,什么心上人,别再瞎说了,人家老婆在这里呢,让人家听见了不好……”
刘婷婷声音低了下去,心中苦涩。
张萍没理会她的嘴硬,正色道:“你还不知道吧,叶云他现在可是岭北市水务投资集团的党委书记......”
“什么?集团书记?”
“对的,集团书记......”
“他们集团是副处级,也就是说叶云现在已经是副处级的领导了。”
她顿了顿,知道刘婷婷对水务投资集团这种国企级别可能没有什么概念又补了一句。
“我上班的时候在电脑上查到的。半年前的《岭北日报》,市管干部任前公示,白纸黑字写着他的名字。”
“副处级......”
刘婷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张萍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的叶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副处级,二十七岁的副处级。
她虽然在外企工作,不混体制,但也知道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旁边聊天的几个女生听见“副处级”三个字,纷纷小声问张萍:“真的假的?”
“他才多大啊?我们不都是差不多一年的吗?”
“张萍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你们说,叶大帅哥结婚的时候那个排场叫一个大,我们县里有几个县领导参加都只能坐在角落里。”
张萍把查到的情况添油加醋说了几句,几个女生低声惊呼,又不敢大声,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有人看了一眼叶云身边的李芳菲,又看了一眼刘婷婷,识趣地没再往下说,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连明辉跟大家聊了一会儿,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他在回来的路上经过走廊拐角,正好听见几个女生在里面叽叽喳喳。
他本来没在意,正要走过去,忽然听见“叶云”两个字,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往里面瞟了一眼,看见刘婷婷也在其中,心里一动,便凑了过去,笑着问了一句:“你们在说叶云吗?叶云怎么了?”
张萍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连班长,你还不知道吧?叶云现在是岭北市水务投资集团的党委书记,副处级了。”
连明辉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追了刘婷婷整个高中,人家连正眼都没给过他,倒是每次看叶云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现在叶云结婚了,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可这会儿听说叶云已经是副处级了,心里忽然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