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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明辉毕业后考到县教育局，在局里混了这么多年，前段时间才勉强提了个副主任科员，连实职都不是，人家毕业没几年就已经是副处了。
他笑了笑，语气尽量显得轻松：“是吗？叶云那小子可以啊。”
他说完转身走了，只是步子快了一些，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回到自己刚刚的椅子上坐下，大家还在三三两两地聊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他看了一眼叶云的方向，那边的叶云正跟旁边的李芳菲说着什么，似乎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叶云四周看了看，又好像没发现什么。
连明辉看到叶云看了过来，赶紧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当年高考他分数比叶云没低多少分，上的大学也好歹是岭海的名校，怎么毕业没几年，人家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他在县教育局熬了这么多年，天天写材料、跑会务、应付各种检查，到头来连个实职都没混上。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大家跟李老师聊了快一个小时，连明辉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便招呼大家去酒店。
大家下了楼，往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走去。
李老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拐杖点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一帮学生跟在后面，三三两两地走着，像是当年跟着老师去春游一样。
到了酒店，包厢里摆了两桌，一桌是主桌，李老师坐在正中间，几位走在前面的同学已经在旁边副桌坐下了。
连明辉站在两桌之间，手里拿着名单，张罗着安排座位。
叶云牵着李芳菲走进包厢，扫了一眼，见副桌还有空位，便拉着李芳菲往那边走。
换在以前，连明辉也就随他去了，坐哪儿不是坐。
可这会儿他刚听说叶云已经是副处级领导了，心里的想法也就不一样了，人嘛，都是看人下菜碟。
他赶紧追过去，拉住叶云的胳膊，笑着说：“叶云，你坐那边干啥？来来来，这里还空着位置呢，你多陪我们老师说说话。”
他一边说一边把叶云往主桌拉，又回头朝李芳菲笑着点了点头，“弟妹你就夫唱妇随坐叶云旁边了。”
叶云本想推辞，但连明辉已经把他的椅子搬到了李老师旁边，动作快得很。
旁边的同学看了，有人眼神变了变，有人低头喝茶装作没看见，几个刚刚聊天的女生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
叶云不好再推，便在李老师旁边坐下了，李芳菲挨着他坐下。
连明辉又殷勤地给两人倒上茶，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老师拍了拍叶云的手背，笑着说：“坐近点好，咱们师生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叶云笑着应了一声。他心里清楚，连明辉这殷勤劲儿，跟刚才在校门口时可不一样。
刚才在校门口，连明辉虽然也热情，但那是老同学见面的客气，这会儿这么热情，叶云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点什么。
正式开席时，大家站起来端起酒杯，一起敬李老师。
有人喊“祝老师万寿无疆......”
有人喊“祝我们老师长命百岁，福寿延绵......”
还有人在后面补了一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整个包间什么祝福语都有，惹得李老师笑出了声。
李老师端着茶杯，连连摆手，笑着说：“同学们都坐下，都坐下，你们能来看我，我这个老太婆就很高兴了，不用搞这么隆重。什么万寿无疆，那是皇上的词儿，我一个老太婆可担不起。”
大家听了李老师的话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不少。
连明辉作为班长，站在李老师旁边，笑着说：“应该的，李老师，您教了我们三年，这点心意不算什么。您当年当我们班主任的时候没少熬夜，我们心里都记着呢。”
说着，他眼圈微微红了一下，举起酒杯，“来，我们一起再敬老李老师一杯，祝李老师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大家齐声应和。
同学们敬完老师，两个桌上的气氛慢慢热了起来，大家喝着酒，聊着天，笑声不断。
有的同学说起旁边同学当年的糗事，谁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谁考试作弊被抓了个正着，谁在运动会上摔了个狗啃泥。
还有的同学说起当年的考试，叶云经常考了年级第一，刘婷婷经常是老二。
还有几个人说起当年的暗恋对象，给谁写过情书，给谁课桌里塞过零食，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这时有人说了一句“刘婷婷当年可不少给叶云塞零食”，刘婷婷脸一下子红了，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叶云没有喝酒，端着一杯饮料慢慢喝着，安静听着同学们聊天。
李芳菲坐在叶云旁边，安静地吃着菜，嘴角微微上扬。
当她听到旁边有人说刘婷婷给叶云送过零食时，她拉了拉叶云的衣袖，凑过去低声说了一句。
“呦呦呦，叶子你魅力这么大呢？”
叶云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吃醋了？”
“哪有。”
李芳菲嘴硬的别过脸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叶云笑了一声，他分明闻到了一股醋味，酸得很，但他很识趣地没点破李芳菲。
刘婷婷坐在叶云对面，低着头吃饭，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的女生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摇了摇头。
李老师坐在主桌，时不时往叶云和刘婷婷这边看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带过这么多届学生，学生那些小九九她能看不出来？
当年刘婷婷那点事儿，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都是自己的爱徒，她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酒过三巡，连明辉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叶云旁边坐下，他脸上带着几分酒意，但眼神还算清明。
“来，叶云同学，班长敬你一杯。”
连明辉举起酒杯，朝叶云示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络。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