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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朝连明辉摆了摆手，语气客气但态度十分坚决：“班长，是这样的，我明天要值班，今天就不不陪你喝酒了，这样，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
一时间，连明辉举在半空中酒杯的手悬着，气氛有些尴尬。
换作以前，他肯定会劝几句。
“都是同学喝一杯怎么了......”
“不给班长面子是不是......”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刚才张萍说的话还在连明辉的脑海回响，叶云现在已经是副处级了......
“行行行，那叶云同学你喝果汁。”
连明辉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殷勤，跟叶云碰了一下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喝完一杯抹了抹嘴，往叶云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叶云同学，我听说你现在都已经是副处级大领导了？真的假的？”
叶云看了连明辉一眼，神色平静，没有否认，淡淡地说了一句：“我那哪算得上什么大领导，都是组织培养和爱护。”
叶云没有去否认事实，那样让知道的人觉得他在显摆。
连明辉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也带着几分酸涩：“还是叶云同学你厉害，不像我，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副科。”
他见叶云不说话，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个副科说起来是副科，其实就是待遇，实际上就是个跑腿的，连个实职都不是。”
叶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没有接连明辉的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说“你也不差了”，显得假；说“慢慢来”，显得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什么都不说，反而是最好的回应。
连明辉又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不过人比人会气死人，我就不跟你这个大才子比了，好在......”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刘婷婷，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这口酒喝得急，呛了一下，他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他放下酒杯，又补了一句，“你以后可要多罩着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叶云听到连明辉这话笑了笑，没有接茬，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算是把这话轻轻揭了过去。
连明辉见叶云不说话也识趣的端起酒杯找旁边的同学喝酒去。
李芳菲在旁边看着，连明辉走后，她偷偷碰了碰叶云的胳膊，低声问：“你们班长跟你说什么？我没听太清楚。”
“这个我们回去再说......”
叶云跟李芳菲摇了摇头，轻轻的在李芳菲耳边说道。
酒席继续，有人已经开始串桌敬酒了，端着杯子挨个碰，笑声、碰杯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整个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连明辉在隔壁桌喝了一圈，脸上红扑扑的，又端着酒杯走了回来。
他在刘婷婷旁边停下，举着杯子，笑着说：“刘婷婷同学，班长也敬你一杯。”
刘婷婷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班长”，便没有再跟他说话。
连明辉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时刘婷婷已经转过头去跟旁边的女生说话了，他只好讪讪地端着酒杯去找其他同学。
酒席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大家把老师送回学校家属区，同学们恋恋不舍的一一跟老师告别。
有几个女生红了眼眶，拉着李老师的手不肯松开。
李老师拍了拍她们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好了好了，又不是见不着了，现在都是大人了还哭鼻子呢……”
“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好好好，老师等着......”
李老师站在楼下，笑着朝学生们挥手，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不经意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湿润。
叶云和李芳菲往校门口走，冷风迎面扑来，李芳菲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冷不冷？”叶云侧头看了她一眼。
“还好。”
李芳菲把手揣进兜里，呵出一口白气，“你们老师对你们真好。”
叶云点了点头：“是啊，教我们的那三年，李老师可操了不少心。”
“那你可得经常来探望一下老师。”
李芳菲把叶云胳膊挽得更紧了一些。
叶云笑了笑，伸手帮她把围巾拢了拢，说：“应该的，我们走吧，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
他掏出车钥匙，正准备往停车的地方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叶云。”
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走出校门，看着叶云，笑了笑：“你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叶云赶紧走回去，扶住李老师的胳膊：“李老师，您怎么不在里面坐着？外面冷。”
李老师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叶云愣了一下，没有接：“李老师，这是什么？”
“你当年拿去参赛获奖的那篇作文，《人间烟火气——老街》，我一直留着。后来你毕业了，我也忘了给你，今天正好给你。”
李老师把信封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的文笔不错，不要丢了，不管是写材料还是写别的，都有用。还有，老师很期待能早点看到你今天说要写关于政府的那篇文章。”
叶云握着那个信封，手微微发抖。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他紧紧的握着。
“李老师，您……”
叶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老师摆了摆手，笑着说：“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路上慢点开车。”
她说这话时，已经转身往家里走去，步子慢慢的，拐杖点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夜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
“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