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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站在原地，看着李老师有些佝偻的背影挥了挥手，眼眶有些红红的。
李芳菲走过来，轻轻拉了叶云衣袖一下，挽住他的胳膊。
叶云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小心地揣进内衣口袋。
他带着李芳菲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上了车，李芳菲坐在副驾上，侧头看着他，轻声问。
“李老师给了你什么？”
叶云伸手摸了摸口袋笑了笑，说：“我高中时候写的作文。”
李芳菲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叶云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回想着李老师曾经说过的“才华这东西，不用就浪费了”。
他在想自己这些年到底用了没有，那些公文、报告、方案，算不算写作？算，但又不完全算。
李老师说的，大概不是写这些，自己是时候写文章了。
他叹了口气，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前开去。
第二天一早，叶云和李芳菲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岭北。
周秀兰一大早就忙开了，天还没亮就起了床，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
叶云起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腊肉的香味。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母亲系着围裙，正往袋子里装东西，动作麻利得很。
“妈，你几点起的？”叶云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五点。”
周秀兰头也没回，“云儿你不多睡会儿？”
“醒了，睡不着了。”
周秀兰把家里的腊肉、腊肠、腊鱼、干辣椒、干豆角、红薯粉条，一样一样往袋子里装。
她装了满满两大袋感觉还不够，又去翻冰箱，把冻好的排骨、猪蹄也拎了出来，要不是叶云阻止了她，她甚至想把整个冰箱清空给儿子带走。
走的时候，叶云站在车的旁边，看着母亲不停往后备箱塞东西，哭笑不得地说。
“妈，我就去值三天班，二十八晚上就回来，用不了那么多东西。”
“你不吃菲菲还要吃呢。”
周秀兰头也没回，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你看菲菲现在瘦的？脸上都没肉了，你也不知道心疼。”
李芳菲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还没有梳，听见周秀兰的话红了脸，小声说。
“妈，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胖了瘦了我能看不出来吗？”
周秀兰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李芳菲一眼，目光里满是心疼。
“你看你瘦的，岭北那边的东西哪有我们家里的好？外面的菜都是大棚种的，没滋没味的。
多带点回去，想吃了就让小云做，省得去买，你们年轻人又不爱逛菜市场，天天吃食堂，哪有什么营养。”
李芳菲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叶云在旁边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摇了摇头，让她别说了，说也没用。
李芳菲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笑着说了句“谢谢妈”。
周秀兰又往袋子里塞了两包自己做的糍粑，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把后备箱盖上了。
“云儿、菲菲，不着急二十八晚上赶回来，天黑了路不好走。”
周秀兰站在车旁边，拉着李芳菲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你和菲菲除夕早上回来就行，家里不用你们操心的，我和你爸把什么都准备好了，你们人回来就行。”
叶云点了点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一眼叶胜利。
叶胜利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朝他点了点头。
父子之间的话，有时候从来不用多说。
“爸，妈，那我们走了。”
叶云说了一句，坐进了车里。
李芳菲也上了车，摇下车窗，朝周秀兰和叶胜利挥了挥手：“爸妈，我们走了。”
“路上慢点开。”
周秀兰站在路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到了打个电话。”
“知道了，妈。”
车子缓缓驶出家属区，从后视镜里，叶云看见父母还站在原地，挥着手。
车子刚驶上大路，叶云发现李芳菲靠在椅背上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她侧着头，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而轻柔，睫毛微微颤动，围巾滑下来一角，搭在肩头。
李芳菲大概是昨晚收拾东西没睡好，又起得太早，在车上暖气一吹，整个人就撑不住了。
叶云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又把空调暖气调高了一些，放慢了车速，稳稳地开着。
叶云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副驾上的李芳菲，她睡得很沉，脸蛋被暖气烘得微微泛红，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了岭北市区。
叶云把车开到自家楼下，停稳，拉好手刹，侧过身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李芳菲的肩膀。
“小懒猪，起床了……”
“啊，就到了吗？”
李芳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整个人懵懵的。
叶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到了，睡得跟个小猪一样，我开这一路都没醒。”
李芳菲瞪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伸手拢了拢头发，又摸了摸脸，嘟囔了一句。
“我脸上是不是压出印子了？”
叶云伸手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没有，还是那么好看。”
“油嘴滑舌。”
李芳菲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裹紧围巾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个人从后备箱把年货搬出来，满满当当堆了一地。
叶云左手拎两大袋，右手拎两大袋，肩上还挎了一个包，走在前头。
李芳菲跟在后面，边走边念叨：“妈也真是的，每次都给这么多东西，咱们两个人哪里吃得完。”
“吃不完慢慢吃，放冰箱里又坏不了。”
叶云走在前面，喘了口气，“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你还不领情。”
“谁说不领情了，我就是怕浪费。”
两个人来回跑了两趟，才把东西全部搬上楼。
叶云把最后一袋年货扛进厨房，直起腰喘了口气，看着灶台上、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袋子盒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芳菲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糍粑，踮着脚尖找了个空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满厨房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噗呲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叶云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妈对我真好。”
“那是当然，你可是她儿媳妇啊，她不疼你疼谁？”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