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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坐在床边，替她掖被角，动作很轻，像是怕吵着她。
邓诗颖笑了笑，没出声，轻轻把门带上了，脚步放得很轻，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尾，暖洋洋的。
李芳菲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
叶云已经起了，洗漱完下楼，邓诗颖在厨房里煮粥，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
“小叶起来了？菲菲呢？”
“菲菲还没醒呢，让她多睡会儿。”
叶云走过去，帮忙把碗筷摆上桌。
李瑞民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袖子上沾着几片枯叶。
邓诗颖白了他一眼：“大过年的，你剪什么树，赶紧洗手吃饭。”
李瑞民听到邓诗颖这么说：“春天快到了，院子里的茶花该修剪了，再不剪就来不及了。”
一家人正吃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爸妈，叶子，你们怎么不叫我？”
李芳菲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睛下来了，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她走到餐桌前，邓诗颖赶紧去盛了一碗粥端过来，李芳菲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吹气，叶云笑着把碗接过去，替她吹凉了再递给她。
李瑞民坐在对面，看着小两口这副模样，内心感到无比欣慰。
吃完饭，李芳菲回房间换衣服，折腾了好一会儿，换了三套才满意。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叶云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门口等她，李芳菲出来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还行，配得上本小姐”。
叶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把围巾拢了拢。
邓诗颖也换了身衣服，深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盘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李瑞民还是一身深色夹克，站在门口看着一家人，忽然笑了。
“笑什么？”邓诗颖问。
“没什么，就是咱们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李瑞民说着，拉开了门。
西湖边上的柳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像少女未梳拢的长发，风一吹，便轻轻摆动。
他们从断桥出发，过年期间的西湖，人多得像赶集似的。
断桥上的人挨着人，人挤着人，走一步停三步。
李芳菲挽着叶云的胳膊，叶云在前面开路，李瑞民和邓诗颖走在后面。
李芳菲一边走一边给李瑞民介绍：“爸，你看，这就是断桥，传说中许仙和白娘子就是在相会的。
不过你看这桥上的人，许仙要是现在来的话，估计他连挤都挤不上去，只能远远地喊一嗓子。”
李瑞民听了，笑了笑，抬头看了看桥上的亭子，又看了看远处的保俶塔，目光悠远。
过了断桥，沿着白堤往前走，人稍微少了一点。
白堤两边的草坪上坐满了人，湖面上有人划船，小船在水里摇摇晃晃的。
李芳菲指着湖面说：“爸，你坐过那种船没有？大学的时候我跟叶子来的时候坐过，可好玩了。”
李瑞民看了看那些小船，摇了摇头，说“下次吧，今天人太多了......”
叶云在旁边接了一句：“爸，那边有个亭子，是纪念白居易的。白堤就是以白居易的名字命名的，当年他在杭城当刺史的时候修的。”
李瑞民点了点头，说：“这个我知道，白居易在杭城做了不少实事，不光是写诗。”
几个人在亭子旁边站了一会儿，李芳菲拉了拉叶云的袖子，“爸妈，叶子，我们在这拍个合影吧，难得一家人出来玩。”
叶云笑着说：“好啊。”
他四下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个年轻小伙子正拿着相机拍照，便走过去，客气地问了一句。
“帅哥新年好......”
“新年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您方便帮我们一家人拍个合照吗？”
小伙子爽快地答应了：“行，没问题，你们站好。”
叶云把自己的相机递给小伙子，然后赶紧跑回去，站到李芳菲旁边。
李芳菲站在中间，左边是叶云，右边是李瑞民，邓诗颖站在李瑞民旁边，四个人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小伙子举着相机，嘴里喊着“来，一二三，好”，一连拍了好几张，又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说“再笑一个，自然一点”。
李芳菲忍不住笑出了声，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伙子拍完，把相机递过来，说“你们看看，不满意我再帮你们拍过......”
李芳菲接过相机，一张一张地翻着，眼睛越看越亮，不住地点头，嘴里说“这张好”，“这张也好”，“这张叶子笑得好傻”。
翻到最后一张时，她停下来，仔细看了看，说“这张最好，洗出来挂在客厅里”。
叶云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里四个人都笑得很自然，阳光刚好打在脸上，背景是西湖和远处的保俶塔，构图刚刚好。
叶云跟小伙子连声道谢：“辛苦了，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了。”
小伙子摆摆手，笑着说：“不客气，新年快乐。”
他说完背着自己相机走了，脚步轻快，很快就汇入了人群里。
叶云看着小伙子走远了，才回过头来。
李芳菲还在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嘴里念叨着“这张也要洗出来，这张也要”，邓诗颖走过来看了一眼，说“好了，先走吧，照片回去再看......”
走完白堤，到了平湖秋月。
李芳菲指着前面的建筑说：“这里是赏月的最佳地点，秋天的时候月亮升起来，倒映在水面上，又大又圆。”
邓诗颖说“你爸忙得连中秋都很少在家过，哪有时间赏月哟......”
李瑞民一时也感觉有点亏欠妻子，自己这些年对家人陪伴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