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县城的路上,叶云靠着座椅,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戴俊杰从后视镜里看到叶云满脸疲惫,轻声说了一句:“叶书记,您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您。”
叶云没应声,像是已经睡着了。
车子在下午一点多回到了曲东县委大院。
叶云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拎着公文包下了车,直奔湛兰心的办公室。
湛兰心正坐在办公桌前吃饭,一份简单的盒饭摆在面前。
看到叶云风尘仆仆地进来,身上还带着泥点子,她放下筷子,微微愣了一下:
“叶书记,你这是刚从哪里回来?”
“源东镇。”
叶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说。
“湛县长,但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湛兰心见他语气郑重,也收起了刚才的随意,重新坐下来,把盒饭推到一边:“叶书记你说。”
“我要跟您说的是关于防汛工作的事情,虽然防汛工作并不是我分管的领域,但是在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面前,我就僭越了。”
叶云语气恳切,目光坦然。
湛兰心摆了摆手,神色没有任何不快:“叶书记你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为了工作。
防汛是全县的事,没有什么分管不分管的,你能亲自下去发现问题跟我讲,这是对我工作的支持,你继续说,我听着。”
叶云也不再客套,把公文包里那份在源东镇画了红圈的地形图掏出来,摊在湛兰心面前:
“今天上午我跑了源东镇的三个移民村,胡同村、李家坝、大石冲,沿路也看了河道和水情,情况不太乐观。”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画了红圈的位置:“胡同村外那段河堤是九十年代初修的,已经用了十几年,多处出现沉降和裂缝,有几段甚至能看到渗水。
我让赵鑫鑫马上组织加固,但这只是应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湛兰心低头看着地图上的红圈,面色沉了下来:
“那段河堤我去年汛期去看过,当时就跟水利局说过要立项加固,但县里的财政你也不是不知道,到处都要钱,一直排不上号。”
“我知道县里财政紧张,但防汛的事不能等。”
叶云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我刚才在路上观察了河道,支流的水量比往年同期大了不少。
这几天虽然没下雨,但上游山区积存的水量一直在往下排,河床已经饱和了。
如果再有一场大雨,水就会漫出来。”
湛兰心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今年七月初很可能会有一场大暴雨,比往年都要大,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能等雨来了再反应。”
叶云看着湛兰心,语气恳切,“湛县长,我建议由县政府牵头,马上启动全县防汛应急预案的预演。
各相关部门、各乡镇都要动起来,把应急响应机制提前跑一遍,发现漏洞及时补上。
特别是低洼地带和沿河村庄的群众转移方案,必须落实到户、落实到人。”
湛兰心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叶云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知道叶云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既然他专程跑了一趟源东镇,又这么郑重地来跟她谈,说明问题确实不轻。
“叶书记,我相信你的判断。”
湛兰心开口了,语气果断,“这样,我马上让政府办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召开全县防汛工作紧急会议,各乡镇主要负责人、县防指成员单位全部参加。
你到时候也来,把你今天看到的实际情况给大家讲一讲。”
“没问题。”
叶云点了点头,“我会准备好材料。”
湛兰心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简短地交代了几句。
挂了电话,她回过头来看着叶云,表情比刚才松动了一些:
“叶书记,你午饭还没吃吧?我让食堂给你打一份。”
叶云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几口水,肚子确实咕咕叫了。
他笑了笑:“那麻烦湛县长了。”
“不麻烦。”
湛兰心又拿起电话,“你就在我这儿吃,顺便把几个重点乡镇的情况再跟我详细说说。”
几分钟后,食堂师傅送来了一份盒饭,和湛兰心刚才吃的一样,两荤一素。
叶云也不讲究,打开盒饭扒拉了几口,一边吃一边把今天在源东镇看到情况跟湛兰心汇报了一遍。
湛兰心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偶尔追问几句细节。
两人一个说一个记,配合得很默契,像是配合了多年的搭档。
“胡同村那段河堤,我跟赵鑫鑫说了,让他今天下午就组织人先加固起来。”
叶云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我明天让人送一批编织袋和沙石过去,后面如果还需要更多,再想办法协调。”
“编织袋和沙石的事我来想办法。”
湛兰心放下笔,“县里三防办仓库里还有一批库存,再加上你们集团上次捐赠的那批,虽然不多,但应急是够用的。
明天开完会我就让他们调拨,优先保障源东镇和西江镇。”
叶云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湛县长,还有一件事,我建议县里提前跟武装部和消防大队打个招呼,一旦出现险情,可以第一时间请求支援。
不要等水进了村再打电话,那时候路都断了,来不及。”
湛兰心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这个我来协调。”
叶云见她把自己的建议一条条都记了下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站起身,把吃空了的盒饭收拾好:“湛县长,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开会需要准备的材料我今晚整理好,到时候在会上说。”
“好,辛苦了叶书记。”
湛兰心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你路上跑了一上午,也早点回去休息。”
叶云出了湛兰心的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