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等叶云他们的皮卡车驶入岭北市区的时候，他看到沿途的街道两旁都是清出来的淤泥和杂物。
路边的商铺都关着门，门口堆着被水泡过的家具，有人在拿水管冲洗店面，有人把湿透的纸箱一摞一摞地往外搬。
几个穿橙色背心的环卫工人正用铁锹把淤泥往铲车上装，看得出不是清理的第一天了。
有些地方的水痕还留在墙上，齐腰高的一道深色印子，可以让人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几天水位到过哪里。
叶云隔着车窗看到一户人家的门面，卷帘门被水冲得变了形，店主正蹲在门口，把一台泡烂的冰柜往外推。
看来这次岭北市区也伤得不轻。
车子拐进城东万科小区的时候，叶云看到小区门口还堆着不少被水泡过的杂物，绿化带里的灌木东倒西歪，有几棵树的树根处还缠着塑料袋和枯枝。
单元楼的墙壁上，一楼外墙有一道明显的水痕，齐胸高的位置，黑黄黑黄的一圈，证明这座电梯洋房的一楼也被淹了一大半。
车子在楼下停稳，戴俊杰打断了叶云的沉思。
“叶书记，到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然后对驾驶座上的戴俊杰说：
“小戴，这段时间你跟我一起去曲东，辛苦了，我给你放三天假，你也好好在家休息一下。”
戴俊杰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笑：“谢谢叶书记。”
“回去吧。”
叶云朝他摆了摆手，“回去好好睡一觉。”
“叶书记，您也早点休息。”戴俊杰应了一声，重新发动了车子，皮卡车缓缓驶离，拐过小区门口的弯就不见了。
叶云推开车门下了车，看着墙上那道水痕，楼道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叶云转身走进单元楼，坐电梯上了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见自家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换了鞋，轻手轻脚地往客厅走了两步。
周秀兰先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叶云站在客厅里，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笑：
“云儿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李芳菲也从沙发上撑着腰站起来，肚子鼓鼓的，快步朝他走了两步，又在他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你瘦了……”
叶云放下公文包，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没事，就是晒黑了一点。”
李芳菲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手揪住他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这几天新闻里每天都在播，说曲东是岭北市这次洪灾最严重的地方……
好多村子都被淹了，路也断了，信号也断了，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周秀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放在茶几上，也接过话头：
“是啊云儿，那几天电视里全是洪水，岭北市里到处都淹了，我们一楼都被水泡了半层。
我跟你爸天天盯着新闻看，就怕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还好你提前买了那么多吃的喝的。
前几天自来水都断了，要不是你囤的那些东西，我们连菜没得吃。”
叶云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李芳菲：
“我都跟你们通过电话了，说了没事。”
“电话是通了，可看不到人，心里还是悬着的。”
周秀兰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周秀兰伸手抹了抹眼角，又赶紧拿起手机。
“你爸在楼下转悠，就等你回来，他应该没看到你，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拨了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那头传来叶胜利的声音：“喂？”
周秀兰朝着电话说：“老头子，云儿回来了！刚到家，你也赶紧回来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叶胜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啊？我怎么没看到他回来？我一直在楼下转悠啊！刚还在小区门口站了半天！”
周秀兰笑骂了一句：“你转悠到哪儿去了？人家都到家了，你还在门口站着！”
“好好好，我这就上去！”
叶胜利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芳菲在旁边握着叶云的手，眼圈还红着，上下打量着他：
“你瘦了好多，脸上也晒黑了，下巴都尖了。”
叶云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那边忙起来顾不上吃饭，等过两天就养回来了。”
周秀兰把手机放回桌上，又站起身：“别光说话，先喝汤，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我再炒个青菜，你爸应该快上来了。”
叶云坐在沙发上，端着汤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了。
叶胜利还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袖，手里拎着菜，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人呢？云儿人呢？”
看到叶云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他快步走进去，把菜搁在餐桌上，上上下下把叶云打量了一遍：
“晒这么黑？瘦这么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回来就好。”
周秀兰在厨房里接话：“别站着了，洗手吃饭！”
叶胜利转身往洗手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叶云说了一句：
“晚上我给你炖了排骨，等会儿多吃两碗。”
一家人围在餐桌旁坐下来的时候，菜摆了满满一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蛋花汤，热气腾腾的。
窗外小区里的铁锹声还在隐约响着，隔壁楼有人在搬东西，偶尔传来一两声吆喝。
但这屋里头是暖的，灯亮着，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细碎而安稳。
叶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湿润。
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没让家里的人看见。
叶云缓了一下，开口问：“妈，外婆家那边怎么样？这次洪灾有没有受影响？”
周秀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语气很轻松：
“你外婆家那边没事，那边村子地势高，水没淹上去。
我在电话里问过了，说就是下大雨的时候，院子里积了点水，第二天就退了。
在农村嘛，家里什么都有，米、菜自家种的，不用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