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在大型机械的配合下,源东镇干部协调救援队伍,那条窄窄的小路在一上午的时间里被拓宽了一倍。
紧接着,又在路面铺上了碎石和沙土,压实之后已经能容一辆卡车稳稳通过。
到中午的时候,韩建国站在拓宽后的路面上,确认了一遍路面承重情况,转头对叶云说:
“叶书记,可以通车了。”
叶云点了点头,转身对赵鑫鑫说:“通知县里,路通了,物资可以进来了。”
赵鑫鑫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简短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转身对叶云露出一个带着疲惫的笑:
“县里说,物资车已经在路上了。”
不到一个小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叶云顺着声音望去,几辆满载物资的卡车正沿着刚修通的路面缓缓驶来,车身上挂着红色的横幅:
“曲东县防汛救灾物资运输车”。
车上装着一袋袋大米、一箱箱饮用水、一捆捆被褥和药品,在阳光下堆得整整齐齐。
第一辆物资车在镇政府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赵鑫鑫朝镇政府院子里喊了一声:
“救灾物资到了,抓紧来几个人!卸货!”
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干部们争先恐后地跑过来,有人爬上卡车把物资箱往下递,有人在地面上接应往仓库里扛,有人拿着本子在旁边登记入册。
一旁的群众也不甘落后,几个青壮年快步走上前来,吆喝声、脚步声响成一片。
接下来的几天,源东镇的救灾工作全面铺开。
物资分发、安置点防疫、房屋受损摸底、保险理赔登记,各项事务按着那天会上布置的节奏一一推进。
镇长王鸣全带着人逐村逐户核实受灾情况,赵鑫鑫协调县里下来的医疗队做全镇范围的消毒消杀,叶云每天审核汇总数据、对接县里的各项工作要求。
到了第四天,源东镇安置点的群众开始陆续返回各自所在的村子。
家里没有倒塌的、房子还能住人的,都收拾了东西往回搬。
但房子被洪水冲塌或者受损严重的村民,继续住在安置点里,由镇里统一安排食宿和生活物资,直到房屋完成鉴定和修缮。
安置点虽然比前几天空了不少,但依然有人住着,食堂照常开火,卫生院的人每天过来巡查一遍健康状况。
刘大爷走的那天路过镇政府门口,看到叶云站在走廊上,停了一下脚步。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冲叶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叶云也冲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大爷的老屋也被泡了,但好在只是进了水、墙根被泡软了一层皮,主体没塌,晒干了修一修还能住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五天上午,各项工作基本步入正轨。
物资台账清晰、安置点秩序正常、各村受损数据初步汇总完毕、道路维持畅通。
叶云把最后一组数据核对完,合上笔记本,对坐在对面的赵鑫鑫说:
“赵书记,我该回曲东了,这边的工作基本走上正轨了,我要回去跟湛县长当面汇报一下情况。”
赵鑫鑫点了点头,“叶书记,这几天辛苦您了,您回去好好歇几天,这边有我,您放心。”
叶云站起身,拿起桌上已经清空的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戴俊杰已经开车在门口等着了,皮卡车的车身上还残留着前几天留下的泥印子,挡风玻璃擦得干干净净。
“叶书记,吃饭了吗?”
戴俊杰问。
“走,回曲东。”
叶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慢点,不着急。”
皮卡车缓缓驶出源东镇政府大院,沿着那条刚修通不久的路,朝曲东县城的方向开去。
回到曲东县城,叶云先回了人大宿舍楼。
他脱掉那身穿了两天的衣服,在浴室里站了很久,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这几天积压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刮了胡子,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虽然还有些憔悴,但总算像个人样了。
收拾妥当,叶云去了湛兰心的办公室。
湛兰心正在看文件,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各乡镇报上来的灾情报告。
看到叶云进来,她放下手里的笔,打量了他一眼:“叶书记,这几天在源东辛苦你了。”
叶云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源东镇的情况从头到尾简要汇报了一遍。
湛兰心等叶云说完,她合上本子:
“源东镇是我们整个曲东县受灾最重的地方,但也是所有乡镇里组织最有序、群众伤亡最少的一个,辛苦你了。”
叶云摆了摆手:“那都是大家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赵书记和王镇长,还有镇里那些干部,每个人都为了抗洪拼了命,我就是做了一些简单力所能及的事情。”
湛兰心看着他,又看了看他眼下的乌青,合上本子:“叶书记,这次你辛苦了。
源东镇能扛下来,你功不可没,现在这边工作基本稳住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叶云点了点头:“湛县长,我正想跟你说,我准备今天下午就回岭北。
我离开家里挺久了,虽然恢复通信后跟家里和集团都联系过,虽说一切都好。
但我还是得回去看看才放心,还有集团那边也有事等着我处理。”
“应该的应该的。”
湛兰心说,“叶书记,你已经为源东、为曲东做了很多事情了。
你就回去好好歇几天,陪陪家里人,曲东这边后续的事你不用操心。”
叶云站起身,跟湛兰心握了握手:“那我先走了,湛县长,您也保重。”
“路上小心。”
叶云走出县委大楼,戴俊杰看到他出来,问了一句:“叶书记,走了吗?”
“回岭北。”
叶云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回家。”
皮卡车驶出曲东县城往岭北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