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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抬起头，看了看李建国，又看了一眼产房门口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站了起来：
“爸妈，我们先回去病房等吧。”
周秀兰和邓诗颖一人抱着一个襁褓，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叶胜利走在最后，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那两个小包裹。
几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清晨的医院已经渐渐有了动静。
只见保洁员推着拖车从走廊尽头过来，发出细碎的回响。
没过一会儿，李芳菲也被护士推了回来，平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已经沉进了深睡里。
护士轻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产妇刚生完，注意休息，暂时不要下床，明天再看看情况，有什么事按铃。”
叶云点头应下，送走护士后关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灯光调得柔和。
叶云站在床边，看了看熟睡的李芳菲，又看了一眼靠窗婴儿床里两个并排躺着的小人儿，然后转头对邓诗颖和周秀兰说：
“爸妈，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邓诗颖摇了摇头：“小叶，今天你也累了一整天了，你先去休息吧，还是我来。”
周秀兰也在旁边接话：“亲家母，还是我来吧，你这大老远从省城过来，一路颠簸也累了。”
叶云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确定：“你们就别跟我争了，我是菲菲的丈夫，孩子的爸爸，第一晚应该我来。
爸、妈，建国哥，你们也都回家休息，明天白天再来换我，晚上我一个人顶得住。”
李建国拍了拍叶云的肩膀：“婶婶，听妹夫的吧，我们明天一早过来换他。”
“两个宝宝你行不行的？”
邓诗颖看了一眼李芳菲，又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犹豫了一下。
“妈，放心，我能行。”
叶云肯定的答道。
邓诗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你辛苦一晚上，明天白天我们来接你。”
周秀兰走到叶云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晚上有事就按铃找护士，别自己硬扛。”
叶云点了点头：“知道了妈，放心吧。”
几个人陆续出了门，李建国走在最后，回头冲叶云比了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婴儿偶尔发出的细碎哼唧声。
叶云刚在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正想眯一会，婴儿床里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啼哭。
先是哥哥，紧接着妹妹也跟着应和起来，像是一个喊了一声，另一个跟着接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叶云整个人弹了起来，快步走到婴儿床边，轻轻把哥哥抱起来，又看了一眼妹妹，声音低低的：
“别哭别哭，爸爸在。”
他观察了一下，“嗯，应该是饿了。”
叶云把哥哥小心放回床上，先冲奶粉。
他先用消毒好的奶瓶接好温水，滴在手腕内侧试了一下温度，确定不烫手之后才舀了一勺奶粉倒进去。
轻轻用掌心搓着瓶身让奶粉充分溶解，盖好盖子又滴了一滴在手背试了一下，确认温度合适了。
这才把两瓶奶的奶嘴轻轻送到哥哥和妹妹的嘴边。
两个小人儿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嘴含住了奶嘴，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细小的吮吸声。
他看着两张小脸一鼓一鼓地吮着奶嘴，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比之前任何一种感觉都不同，沉甸甸的，却又是轻的。
喂完奶粉之后，两个小人儿先后安静下来，嘴角还沾着一圈奶渍，小嘴一张一合地动了动，像是在回味，然后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叶云把两个奶瓶放到床头柜上，弯腰替他们掖好襁褓，看着那两张小脸陷入安静的睡容，呼吸平稳。
他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洗完奶瓶回到椅子上坐下正准备眯一下，床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哼声。
李芳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含糊不清：“叶子……水……我要喝水......”
“菲菲，我在，我马上给你倒水，你等一下......”
叶云立刻清醒过来，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试了一下水温，倒了一小杯递到李芳菲嘴边。
她喝了几口，像是渴坏了，嘴唇沾了水才活过来，又往前凑了凑想多喝一点。
叶云伸手轻轻按住杯底：“不行，菲菲你不能喝了，医生说你刚生完，不能一下子喝太多水。”
李芳菲皱了皱眉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行吧……”
她放下杯子，又抬起眼看向叶云，“叶子，快把宝宝抱过来我看看，我还没有好好看看他们呢。”
叶云点了点头：“好，我马上。”
他站起身，把两个婴儿床轻轻推到床边，一手扶着床沿，弯腰一个一个抱起来，放在李芳菲身侧：
“这个是哥哥，这个是妹妹。”
李芳菲侧过头，先是看了看左边的哥哥，又看了看右边的妹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像是心里某个角落终于被填满了：
“叶子，大宝哥哥像我，二宝妹妹像你耶。”
叶云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小人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像谁都行，健康就好。”
李芳菲又看了一会儿，大概是困意又上来了，眼皮开始往下沉。
叶云轻声说：“好了，你刚生完，要好好休息。”
李芳菲点了点头，声音含糊：“好吧……”
她闭上眼睛，带着满意的笑容，像是心里踏踏实实地落下来了一样，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叶云把两个婴儿床轻轻推回原处，在椅子上坐下来，整个人刚靠进椅背里。
靠窗的婴儿床里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是小猫在挠什么东西，细碎而执着，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探头一看，哥哥正皱着眉头动来动去，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叶云站起来，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生命，正用他那点仅有的力气，向他发出第一个清晰的信号。
“噫，尿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