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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不知不觉间，马卫东三人这顿饭吃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
只见包间桌上的菜盘已经空了大半，酒瓶也见了底，三个人说话的语速都比刚坐下来的时候慢了不少。
赵东来看了一眼时间，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老马，小叶，时间不早了，我们今天就先到这吧，我晚上还有个项目的会，得先回省里了。”
他站起来，跟马卫东握了握手，又转头拍了拍叶云的肩膀：
“小叶，以后有事打我电话，千万别跟我客气。”
叶云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赵厅长，谢谢您，今天是师兄请客，改天我请您吃饭。”
赵东来摆了摆手，转身下了楼梯，脚步声在木质的台阶上响了几声，很快听不见了。
门重新关上，包间里只剩叶云和马卫东两个人。
马卫东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叶云：“老赵这个人，你在昌平也接触不少，是个爽快的人。
他现在在农业厅分管项目业务，你去了封开，农业口项目的事情基本绕不开他。”
叶云点了点头：“师兄，我心里有数。”
马卫东放下茶杯：“他今天说的那些话，你也要放在心上，封开可是农业大县。
你去了之后农业这一摊子事，他确实能帮上忙，哪些事情能找他，哪些事情不能找他，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叶云说：“我明白，该找的找，不该找的绝不开口。”
马卫东看了他一眼：“你有这个分寸就行。”
马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封开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叶云想了想：“知道个大概，农业县，底子薄，这次洪灾受灾也比较严重，班子出了事，干部队伍整体的士气不高。”
马卫东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班子弱、作风散，财政吃紧，历史欠账多。
你去封开，头半年不用想着出政绩，能把局面稳住、把人拢住，就已经及格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还有一点你要记清楚，你毕竟只是县长，不是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林海华这次虽然受了处分，但组织上还是留了他，说明他才是封开县的班长。
你这个县长去了之后，该跟他请示工作的时候要请示，该汇报的时候要汇报。
不要觉得自己是县长，县政府的时候就可以绕过他，要摆好自己的定位，不能越权。
还有，林海华这次事情虽然给了诫勉谈话的处分，但他能保住位置本身就说明他背后不是没人。
你心里要有数，时刻记住尊重前辈，至尊领导，不要一上去就把关系搞僵了。”
叶云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点头：“师兄，我记住了。”
叶云沉默了一下：“师兄，我去了封开，水务投资集团那边怎么办？”
马卫东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这个组织肯定会考虑好的，对于接任人选组织也会考虑你这个党委书记、董事长的意见的。
如果没有合适的接任人选，大概率是你们总经理梁虹同志暂时负责全面工作。
她懂技术、懂业务，也了解集团的情况，师兄也肯定不会让什么都不懂的官僚去毁了你开创的大好局面。”
叶云说：“要是梁虹同志能接上就最好了。”
叶云心里最怕的就是马卫东说的这个。
自己好不容易做出起色的集团被一些不懂业务的官僚接手后前功尽弃，如果是梁虹接手，他就放心了。
马卫东点了点头：“她背后的人应该也会替她操作，你不用太操心。”
叶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摇了摇头：“师兄，说句实话，集团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说不操心是假的。”
马卫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杯子：
“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你要学会，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手。
梁虹如果能接，是最好的结果，对你、对集团都好。”
叶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师兄，我记住了。”
马卫东站起身，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行了，饭也吃完了，你回去忙你的吧，你的事情等常委会过了，有正式消息我再通知你。”
叶云站起来：“师兄，谢谢，我记下了，下次请你吃饭。”
马卫东摆了摆手：“我们师兄弟就别来这套了，走吧。”
叶云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马卫东出了包间，下了楼梯，推开那扇木门走了出去。
虽是九月，但岭北的中午仍然格外燥热，热浪从地面蒸腾上来。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缓了缓酒劲，深深吸了一口气。
马卫东的秘书陈新建已经把车发动好，空调开着，车门敞着。
马卫东走到车旁，回头看了叶云一眼：“小叶，我待会让小陈把你送回去。”
叶云摆了摆手：“不用了师兄，我跟您一起到市委就行，我的车就停在那边。”
两人一起上了车，马卫东说道：“小叶，这喝了酒千万别开车。”
“师兄，这个我懂，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我已经叫了小戴过来帮我开车了，他待会儿直接到市委大院门口等我。”
马卫东听了，没有再说什么，靠回后座，朝陈新建说了一句：“走吧，回市委。”
车子驶出巷口，拐上主路，汇入午后的车流里。
车子很快驶入市委大院，在叶云的车旁边停稳。
叶云解开安全带，转头对马卫东说：“师兄，今天谢了。”
马卫东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
叶云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车，戴俊杰已经到了，正站在叶云的车旁边等着，看到叶云过来迎了一步：
“叶书记。”
叶云把车钥匙递给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走，回集团。”
回到集团，叶云在办公桌前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按照马卫东的说法，为了避免自己到封开后太过仓促，自己应该会在换届前提前到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