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这离集团也不是很远,正好明天锻炼一下身体。”
叶云提上自己的公文包准备下车。
戴俊杰刚想说“书记我明天过来接您”,叶云见他还想说什么时摆了摆手:
“好了,这是命令,还有,如果有人到办公室找我,你让他明天再来,如果是急事的话打我电话。”
叶云都这么说了,戴俊杰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的,书记。”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风迎面吹过来,还带着一丝的燥热。
“去吧。”
“书记再见。”
叶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戴俊杰把车调头开走才转身往里走。
小区路边的木芙蓉已经开了,粉色和白色的花朵挤在枝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花瓣层层叠叠的,像是被谁用细笔一层一层涂出来的。
叶云放慢了脚步,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走回去。
一路上遇到几个刚下班的邻居,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
到了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口,抬脚上了台阶。
叶云推开门,客厅里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混着油锅刚刚熄火的余温,在门厅处就能闻到。
叶云换了鞋:“爸妈,我回来了。”
叶胜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云子,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叶云说:“今天喝了点酒,正好集团也没啥事就先回来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周秀兰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正煮着什么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灶台旁边的案板上已经切好了一盘青菜,码得整整齐齐的。
叶云卷起袖子正要走进去帮忙,周秀兰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拦住他:
“你身上一股酒味,别进来了,厨房这里不用你帮忙。
你回房陪着菲菲和孩子就好了,她今天一个人忙了一下午。”
叶云拗不过她,只好放下袖子退了出来:“那行,有什么事叫我。”
周秀兰摆了摆手,头也没回,手里的锅铲已经翻动起来。
滋啦一声,油锅的热气窜上来,带着一股葱花的香味,叶云转身朝卧室走去。
叶云推开卧室的门,灯开着,李芳菲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妹妹叶恬歆,正低头逗她。
妹妹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小嘴一张一合地动着,像是在回应什么,又像只是本能地动了动。
李芳菲抬头看到叶云进来,嘴角弯了一下:“叶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叶云走到床边坐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叶恬歆:“早回来你还不高兴呢?”
李芳菲说:“哪有。”
她稍微凑近了一点,皱了皱鼻子,“噫,你喝酒了,好浓的酒味。”
叶云抬起手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又凑到领口闻了闻:“没有啊。”
李芳菲说:“臭叶子臭死了,赶紧去洗澡,不洗澡你别碰我跟宝宝。”
叶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又抬头看了看她:“行行行,我现在就去洗。”
他站起身,走到婴儿床边看了一眼哥哥叶承泽,正睡得安稳,小拳头举在脑袋旁边,嘴角还有一点干掉的奶渍。
叶云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没敢把他弄醒,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李芳菲在卧室里听到他在哼歌,声音被水声盖得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是什么调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叶恬歆,小家伙刚打了个哈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轻轻拍了两下,把嘴凑过去,亲了亲那张软软的小脸。
叶云洗完澡出来,换了件干爽的T恤,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回卧室。
李芳菲已经把叶恬歆放回婴儿床,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一个攥着拳头,一个侧着头。
她正坐在床边整理叠好的小衣服,听到叶云进来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
“头发还没干透,别急着上床。”
叶云在床边坐下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李芳菲叠完最后一件小衣服,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坐在那里不说话,像是有什么事:
“你怎么了?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叶云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菲菲,我跟你说个事。”
李芳菲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转过身来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叶云说:“我工作可能要调动了,组织上准备安排我去县里。”
李芳菲听完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去哪个县?”
“封开县,应该是安排我做县长。”
叶云说。
李芳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手里那件小衣服的边角:
“什么时候就要下去?”
叶云说:“还没正式下文,应该就这一两个月的事。”
他停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词:“菲菲,我才回来市里,结果这么快又要走,说句实话,我总觉得有点亏欠你和孩子。”
李芳菲没有说话,继续叠那件衣服,叠了两下又拆开重新叠了一遍,像是在让自己的手有事情做。
叶云看她没有接话,又说:“孩子才这么小,你就得一个人顾着两个,我之前还想着总算能安定下来了,结果……”
他没说完。李芳菲叠好了那件衣服,放在一旁,抬起头来看他:“你跟我说这个,是怕我不同意?”
叶云没有接话。李芳菲说:“你哪次调动我拦过你?你要去就去,不用觉得亏欠我。”
她顿了一下,语气放轻了一些:“我喜欢你,也是因为你是一个有理想抱负的人。
你现在正是走在实现你理想抱负的路上。如果你为了我停下来,那你就不是你了。”
叶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芳菲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再说了,我爸小时候也是经常调来调去,我都习惯了。
说实话,我其实是个没什么大理想的人,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父母孩子平平安安,跟你一起共白头。
但天底下要是全是我这样只想着自己的人,那天下那么多受苦的群众谁来管?”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我其实挺为我爸感到骄傲的,你们都是在为国家、为人民做实事好事,现在你也是我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