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菲说完,像是把心里的话都倒干净了。
叶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李芳菲说的那些话,他从来没有听她说过。
他以前以为她只是喜欢自己才这么支持自己,没想到她这么看待自己的。
叶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我来叠。”
李芳菲没有松手,两个人各扯着衣服的一角,像两根绳子一样僵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松了手叶云把那件衣服接过来叠好,放在一旁。
他侧过头看着她:“等我县里那边安顿好了,我就经常回来陪你和孩子。”
李芳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语气平常:“你常回来就行,真有事就不用回来了,家里有我,还有爸妈,没问题的。”
叶云听她这么说,笑了一下:“我每周五晚上回来,周一早上再走,反正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
李芳菲没有接话,像是默许了。
她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篮子里,又看了一眼婴儿床里两个睡得正熟的小人儿。
叶云伸手把叶承泽的小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
晚饭的时候,叶云走出卧室来到餐厅。
周秀兰已经把菜端上桌了,清炒时蔬、红烧排骨、一盆番茄蛋花汤,都是家里常做的菜。
李芳菲的月子餐单独端进了卧室,她还不方便出来坐着吃饭,但房门开着,偶尔能听到她在里面逗孩子的声音。
叶云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他刚吃两口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提前给父母说一下:“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
叶胜利坐在对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云子,什么事?”
叶云放下筷子,想了一下:“组织近段时间可能要调动我的工作,让我去县里任职。”
叶胜利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去县里?什么时候的事?”
叶云说:“今天刚收到的消息,还没正式下文,应该是去封开县当县长。”
周秀兰听了,放下手里的碗,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声音明显紧了一些:“那……去多久?什么时候走?”
叶云说:“应该就这一两个月,任期正常是五年,但谁能待满也不好说。”
周秀兰没有接话,拿起筷子又放下,像是不知道接什么话。
叶胜利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组织上调你,那是信任你,你去了好好干,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有你妈和我呢。”
叶云点了点头:“爸,妈,家里就辛苦你们了,菲菲这边也要麻烦你们多照看。
她休完产假又要上班,两个孩子还小,她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
周秀兰重新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说什么话呢,你顾好你自己就行,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叶云没有再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
周秀兰又给叶胜利的碗里添了一勺汤,叶胜利没说话,端起来喝了一口。
吃完饭,叶云便回了房间。
......
第二天一早,叶云被婴儿床里传来的哼唧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婴儿床的床单上。
哥哥叶承泽已经醒了,正攥着小拳头动来动去,嘴巴一瘪一瘪的,像是马上要哭出声来。
叶云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婴儿床边,弯腰一看,尿布已经湿透了。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纸尿裤和湿巾,弯着腰给叶承泽换好,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叶承泽换好尿布后安静了下来,咂了咂嘴又闭上了眼睛,像是刚才那几声哼唧只是夜里做的一个梦。
叶云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妹妹叶恬歆,她还没醒,裹着小毯子睡得很香,嘴角的笑一个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七点多了。
叶云去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饭厅时周秀兰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今天的早餐是白粥、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两个水煮蛋。
“云子今天怎么这么早?”
周秀兰把粥碗推到他面前。
“我的车在集团,今天走路去,所以要早点去。”叶云在餐桌前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温温的,不烫嘴,咸菜脆生生的,嚼起来声音很轻。
“那你路上慢慢走,不着急。”
“好的,妈。”
他吃完早餐,又喝了一杯温水,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换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早晨,小区里已经有几个老人在晨练,有人在遛狗,有人提着菜篮子从菜市场方向往回走。
叶云沿着人行道往集团方向走,走到集团楼下的时候,刚好八点二十分,比平时还早到了几分钟。
他进了办公室,刚把公文包放下,周广林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工程进度表:
“叶书记,自来水厂管网改造二期工程上周耽误的那段进度,施工队昨天已经全部赶回来了,这是新的时间表,你看看。”
叶云接过来看了一遍,进度确实追上来了,比原计划还提前了两天:
“行,施工按这个节奏走就行,你跟工程部说一下,质量不能松。”
周广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叶云正准备让戴俊杰泡壶茶进来,桌面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电话:“王部长,你好,难得你打电话给我。”
那头传来王维新带着笑意的声音:“叶书记,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不找你似的。”
叶云笑了一声:“王部长,有什么事?你打电话肯定是有事。”
王维新说:“找你肯定是有好事啊,叶书记,明天下午有没有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