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没有争辩,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民警接过来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外地的?岭北市区的?你小子胆子挺大,跑来我们封开闹事。”
(小知识:1995 年处于“自由择业阶段”初期,虽取消包分配,但户籍制度未同步改革,录取后户口必须迁入学校,否则无法完成入学注册及后续干部身份认定 。
极少数地方或特殊院校可能有微调,但全国主流执行标准为强制迁出;2003 年后才改为自愿原则 。
叶云不是廊东户口的原因是,他在考上江浙大学后迁到了江浙大学所在,考回岭北市委办后便被迁回了岭北。)
他把身份证递给旁边的辅警,“小周,给他铐上,先回所里再说。”
叶云说:“警察同志,你这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
是他们偷东西在先,我是见义勇为在后,大家都看到了的。”
张姓民警没有理他,转身朝警车走去,丢下一句:“跟我回所里再说。”
叶云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大了一些:“警察同志,你这不对吧,就算要抓人也不应该只抓我一个吧?
这两个偷东西的人你不抓,只抓我一个见义勇为的人?”
张姓民警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手电筒=照在叶云脸上:“是你办案还是我办案?你在教我做事?”
叶云气不过,“你们简直是在给警察这份职业抹黑,你们也配当警察。”
他见叶云还不服走过来几步,声音低了一些,“小子,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岭北市区的人就有多了不起。
这里是封开,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服气?不服气给我憋着,小周,带他上车。”
那叫刘子的瘦小男人和同伙相视一笑,冲叶云挤了一下眼。
那副嘴脸像是在说“你活该”,然后两人大摇大摆地转身走了。
叶云被辅警推了一下,铐上了手铐,带上了警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见那个被偷钱包的年轻姑娘还站在路边。
她手里攥着刚刚捡回来的那个钱包,站在路灯下,嘴里想说什么,但又没敢开口。
警车发动起来,掉了个头,朝派出所的方向开去。
车子开了差不多七八分钟,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封开县城南派出所”几个字。
叶云被带下车,两人把叶云身上的手机钱包钥匙搜身拿走。
然后把叶云推进一间小房间里,房间里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台老式饮水机。
白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个大字。
张姓民警在他对面坐下,翻开桌上的本子,拿起笔:“姓名。”
叶云说:“叶云。”
张姓民警头也没抬:“年龄。”
“二十八。”
“职业。”
“在政府工作。”
张姓民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哪个单位的?”
叶云说:“县政府的。”
张姓民警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目光在叶云脸上停了两秒:“你是县政府哪个部门的?什么职务?”
叶云说:“我是新来的县长。”
本来还有点迟疑的张姓民警盯着叶云看了好一会儿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就你?还县长?我还县委书记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拍了拍桌面,“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今天你动手打人了,有人报了案,我们按程序走。
你这情况,要么拘留,要么罚款,你自己选。”
叶云说:“我没有动手打人,是他们偷东西在先。”
张姓民警摆了摆手:“偷没偷东西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现在人家说你打了,你也确实跟人拉扯了,这事你说不清。”
他顿了顿,“你要是不想在这过夜,我给你一条路,你现在拿三千块钱出来,算是赔偿对方医药费,这事就算了结了。”
叶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张姓民警见他不吭声,站了起来:“你自己考虑,想通了叫小周,小周,我去眯会,你看着他。”
他说完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叶云和那个叫小周的辅警。
叶云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说,过了一会儿,那个叫小周的辅警出门端了一杯水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跟他说道:
“小子,你就别死撑了,你还是打电话找熟人拿三千块来赎你,不然你今晚就要在这过夜了。”
他说完没有多留,转身出去了,门又被锁上了。
叶云坐在椅子上,没有去动那杯水,也没有再说话,他想看看这封开的天到底有多黑。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光线从铁栏杆的缝隙里漏进来。
叶云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看来那两个黑警察不从自己身上榨点钱出来是不会死心的,自己得想想办法。
他走到门边,拍了两下:“有人吗?叫你们领导来。”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那个叫小周的辅警打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怎么,小子想通了?”
叶云说:“我身上没这么多钱,我打个电话叫人送过来。”
“早这样不就完了,浪费大家时间。”
周姓辅警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昨天从叶云身上搜走的手机,递给他:“赶紧打,别磨蹭。”
叶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永彬,直接拨了李国志的号码。
也幸亏昨天自己存了李国志的手机号码,不然人生地不熟的他都不知道找谁,总不能这点小事还找师兄马卫东吧。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李国志的声音:“喂,哪位?”
叶云说:“李常务,是我,叶云。”
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拿着手机的李国志明显愣了一下,赶紧立刻坐直了几分:
“叶县长,你好,有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