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顾不上跟李国志寒暄,直接说道:“李常务,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我现在人在城南派出所。”
李国志的声音立刻绷紧了:“城南派出所?您怎么会在那儿?”
叶云说:“昨晚出来散步,在河边碰到有人偷一个姑娘的钱包,我拦了一下,跟那两个人拉扯了几下。
结果这边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之后,把偷东西的人放了,反倒把我抓了进来。”
叶云顿了一下:“我被他们关了一夜,现在说我寻衅滋事,让我给他们拿三千块钱才能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约莫一秒,随即李国志的声音拔高了半截:“什么?城南派出所?
他们把您扣在派出所一晚上?这帮人简直是无法无天!叶县长您别急,我马上处理。”
李国志今天早上没看到叶云来上班,还以为叶云宿醉没醒就没敢打扰叶云。
万万没想到叶云没想到居然是被警察抓到派出所去了,一时间他心里是又惊又恼,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叶云语气平和:“李常务,这事我也不想惊动太多人,你帮我联系一下公安局的人,让他们来处理一下。”
李国志的声音已经带着压不住的恼火:“叶县长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您是县政府主要领导,被派出所无故扣押一夜,这不是小事,这是他们目无法纪。
我马上给吴海涛打电话,让他亲自过去,我今天倒要看看,城南派出所的人到底有多大胆子。”
叶云说:“行,麻烦李常务你抓紧联系,我在派出所等你们。”
李国志说:“您放心,我马上到。”
另一头,李国志挂了叶云的电话,没有片刻耽搁,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翻出吴海涛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吴海涛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李常务,这么早打我电话,有什么指示?”
李国志的语气压不住火:“老吴,我问你,城南派出所是谁管的?”
吴海涛听他语气不对,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不紧不慢地说:
“城南派出所是张副局长分管的片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国志说:“出什么事了?你们城南派出所昨天晚上抓了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吴海涛笑了一声:“谁啊?抓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李国志说:“你们抓到是新来的叶云县长!昨天晚上他在河边散步,碰到小偷就出了声制止了一下。
结果反倒被你们的人抓进去了,昨晚被他们关了一夜,现在还要拿三千块钱才肯放人!”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吴海涛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你说什么?你说新来的叶县长?还被关了一夜?”、
李国志说:“我刚刚跟叶云县长通完电话,他亲口说的,人现在还在城南派出所关着。”
吴海涛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李常务,你等我,我现在马上过去。”
李国志说:“我已经在路上了,你也赶紧过来,我倒要看看城南派出所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吴海涛说:“好,我十分钟就到。”
他说完挂了电话。
李国志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下了楼,发动车子朝城南派出所的方向开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指节微微发白。
叶云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而站在旁边的周永彬,“李常务”几个字清晰的灌进耳朵里。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白了,头皮发麻。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却没说出话来。
他赶紧转身就往走廊尽头张土才的休息室跑,脚步急乱间差点在拐角处绊倒。
周永彬推开门,喘着粗气:“张哥,坏了,昨晚抓的那小子可能真是什么县里的领导!”
张土才昨晚回来喝了点酒,此时正躺在床上迷糊着。
他到现在还没完全醒酒,眼皮都懒得抬:“小周,又怎么了?”
周永彬说:“我刚才听他打电话了,他张嘴就喊‘李常务’!张哥,咱们这回可能真惹大麻烦了……”
张土才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笑了一声:“你小子就是自己吓自己……什么李常务,我们县哪有什么李常务。”
周永彬急了:“张哥,你忘了,咱们县的常务副县长就是姓李!”
张土才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可能是酒劲还没过,整个人说话都带着一股懒散劲:
“周永彬你小子就是胆子太小,那小子说的那肯定不是李常务。
说不好人家名字叫李长武呢,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能是什么大人物?”
他说完又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头。
“行了行了,你别自己吓自己了,你把他盯好就行了,别打扰我睡觉。”
周永彬张了张嘴,最终没再争辩,转身走了出去。
但他在走廊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那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捏了捏拳头,转身又往叶云那间屋子走去,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叶云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周永彬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又往回走了几步,一时间竟不知道何去何从。
......
大约过了十分钟,派出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
一辆警车和一辆喷着“封开公务”字样的黑色轿车同时停稳。
李国志第一个下了车,脸色阴沉,步伐很快。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警车,县公安局局长吴海涛从副驾驶下来。
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人,正是分管城南派出所的副局长张姚阳。
吴海涛快步追上李国志,正要开口寒暄两句:“李常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