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土才站在那里低着头,听到叶云说的话,他嘴唇哆嗦着,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站在旁边的吴海涛听着叶云的话,脸色越来越白。
现在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乱抓人那么简单了,这意味着封开县公安系统存在严重的问题。
吴海涛赶紧喝道,“张土才,还不赶紧过来给叶县长道歉。”
一旁的张土才赶紧上前:“叶县长,对......对不起,昨晚我是一时糊涂......”
叶云直接挥手打断张土才的道歉看向吴海涛: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对不起的是封开县三十多万父老乡亲,吴局长,你打算怎么处理?”
吴海涛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叶县长,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事情查清楚。”
叶云说:“查清楚是一定要查的,但不是给我查,你是给封开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一个派出所,能把见义勇为的人关起来,能让小偷大摇大摆地走掉。
能随随便便就开口要人家给三千块钱赎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整个系统的风气都坏了,说明这个所里乃至整个系统从上到下都烂了。”
他说完,声音虽然不高,语气也很平淡,但每一个字给人的感觉是落地有声:
“吴局长,我作为封开县新任县长,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内,你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查清楚,该处理的处理,该免职的免职。
还有,昨天晚上的偷窃案,我要看到结果,人什么时候能抓到?”
他语气里没有愤怒,而是一种不容商量的决断:“还有,这件事背后的风气问题,不只这一件案子。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派出所,一个警察,张口就是三千块,三千块啊,这是老百姓多久才能攒到的血汗钱。
看昨晚他们这个架势,这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以前有多少人被这样处理过?
有多少人交过这种‘罚款’?这个账,你们公安局要自己翻出来,一个一个给我算清楚。
还有一件事,吴局长,我请你认真查一查,为什么小偷能大摇大摆地走,见义勇为的反而被抓了?
这是办案不公,还是有人警匪勾结?如果我们的派出所和犯罪分子有交易,这还是我们人民的警察吗?”
吴海涛站在那里听着叶云的话,额头上慢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叶县长,我马上成立调查组,三天之内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叶云说:“你不是要给我交代,而是要给这些年的受害者一个交代,给我们全县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这件事处理不好,封开县政府的公信力就没了,老百姓以后还敢相信我们的警察吗?”
他说完跟旁边的李国志说道:“行了,李常务,我们走吧。”
李国志点了点头,跟在叶云身后往外走。
叶云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吴海涛:
“吴局长,我希望三天内能听到跟我汇报处理结果,如果三天内没有结果,我会亲自向上级汇报这件事。”
就在叶云转身的那一刻,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从派出所侧门匆匆走了进来。
他四十多岁,圆脸微胖,额头上还有大颗的汗珠,气喘吁吁的,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他一眼看到吴海涛和李国志,明显愣了一下,又看到旁边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他赶紧快步上前,挤出一个笑脸:“李常务,吴局,您二位怎么来了?
我是城南派出所所长汪鹏海,刚才在外面巡逻,顺便处理点纠纷,不知道二位领导来……”
李国志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吴海涛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叶云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汪鹏海一眼,没有说话,然后转身出了门。
李国志跟在叶云身后,经过汪鹏海身边时,什么话都没说,大步跟了出去。
汪鹏海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他不知道刚刚那个没见过的年轻人是谁,但看到李国志和吴海涛的表情,心里顿时慌了。
叶云和李国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派出所大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吴海涛铁青着脸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汪鹏海:“汪所长,你刚才去哪儿了?”
汪鹏海张了张嘴:“吴局,我……我去城南市场那边巡逻。
顺便调解了一起纠纷,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所里打招呼……”
“巡逻?”
吴海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穿着便服去巡逻?你糊弄鬼呢?你的警服呢?”
汪鹏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服,脸色有些发白:“我……刚才在那边处理纠纷,穿着警服怕引起群众围观……”
“你现在倒怕引起群众围观了?”
吴海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你这个所长当得真是轻松,所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这个当所长的什么都不知道,县领导到所里来了,你人不在,穿着便服在外面晃荡。
昨晚抓了人你也不知道,抓的是谁你也不知道,你这个所长是干什么吃的?”
汪鹏海额头的汗珠滚了下来:“吴局,我……昨晚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过问……”
“来不及?”
吴海涛打断他,“你是所长,所里抓了人、关了人,你连问都不问一声?
新来的县长被你们关了一夜,你这个当所长的竟然毫不知情。
汪鹏海,你这个所长要是干不了,有的是人想干。”
汪鹏海低下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吴海涛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公安局副局长张姚阳:
“还有你,张姚阳,城南所是你分管的片区,你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分管领导是怎么管的?”
张姚阳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着,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吴局,这是我的工作是没做到位。
是我对城南所的管理和监督确实有缺失,我会立即对他们开展整顿。”
吴海涛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缓了半分,但依然硬邦邦的:“张局长,你要知道,你是城南所的分管领导。
你挂点的所里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知道,要是出点更严重的事呢?
以后你多跟管所里的事,要管到点上、管到根上,不是挂个名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