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走廊第一间县政府办主任鲁万方的办公室门紧锁着。
政府办主任鲁万方其实今天一早一直在等叶云过来,想亲自带他去看办公室,好在叶云面前先露个脸,混个脸熟。
他坐在办公室里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了挺久也没等到新县长叶云过来的动静。
刚刚听到楼道里传来动静,他估摸着是新县长到了,心里还挺高兴,可算来了。
他刚起身打开门,就看到政府办的常务副主任刘为民已经带着叶云和李国志往六楼最里面的方向走去。
他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站在门口看着刘为民殷勤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走出去。
他随即关上门,只能当不知道叶云刚刚来了,这样自己才不会在见到叶云时那么尴尬。
但门关上之后,他坐在椅子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终究是自己这个政府办主任失职了,县政府办就是服务县政府领导的。
自己的副手都已经行动了,自己这个一把手还坐在办公室里等,已经丢了大分。
刘为民那点心思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冲着自己屁股下面这个位置来的。
而自己作为前任县长刘金民的心腹,前任县长是被洪灾处置不力贬走的,根本没有能力安置自己。
自己现在在新县长面前根本没有什么说话的底气,刘为民的动作也说明了自己现在已经掌控不住政府办了。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把心腹小赵叫了进来,小赵一脸正色的看着自己的主任,“鲁主任,有什么事吩咐?”
“小赵,你帮我去盯着点刘主任他们,看看叶县长去哪个办公室了,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鲁万方认真的吩咐道。
小赵应了一声出去了。
没过多久,小赵回来说:“鲁主任,刘主任带着叶县长看了我们准备的那两间办公室。
看县长的意思应该是挑了右边最里面那间,叶县长现在已经去了李国志常务的办公室喝茶了。”
鲁万方听完,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开口:
“小赵,麻烦你去把刘主任叫过来我办公室,就说我有事找他。”
小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小赵快步从电梯下到四楼政府办的办公区域,只见刘为民正站在几个年轻干部旁边。
他指着一张刚翻出来的封开县行政图:“就这张吧,这是最新的那版吧。
小吴啊,你负责拿去装裱一下,框子要木色的,别用金属的。
还有,挂的时候注意高度,别太高也别太低,要让县长看的时候视觉舒服一点……”
小赵走过去:“刘主任,鲁主任叫你到他办公室一趟。”
刘为民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和气:“好的,小赵,我马上就过去。”
他虽然跟鲁万方之间有隔阂,但他还不至于把气撒在一个跑腿的下属身上,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刘为民推门走进了鲁万方的办公室,脸上还带着刚才帮叶云布置办公室时的笑意。
他进门后看到鲁万方坐在办公桌后面收敛了一下表情:“鲁主任,您找我?”
鲁万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刘主任,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腿脚这么麻利呢?”
刘为民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意消退下去,他早就料到鲁万方会找他,也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
他也是前任县长刘金民提上来的没错,但前任县长都走了。
他总不能一直捆在鲁万方的船上不动弹,新县长来了,政府办这个摊子谁干得好谁上,这是明摆着的事。
他开口说:“鲁主任,您这话说的,我这不也是想着新县长刚到,我们政府办得把服务工作做到位嘛。
叶县长那边刚来,什么都不熟,我要是不主动点,人家还以为我们政府办没人会干活呢。”
鲁万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刘主任,服务工作做到位是好事。
但有些事是不是该先跟我说一声再去做?毕竟我还是政府办主任。”
刘为民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他面上依然恭顺,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你鲁万方当领导当习惯了,就会坐在办公室里等。
新县长已经到了门口你也不知道,等知道了又不出来,我不能也跟你一样等着。
他停了几秒才开口:“鲁主任,我也是临时知道叶县长到了,我想着先把办公室的事安排好,回头再跟您汇报。
叶县长选定的办公室是右边那间,还有现在不太喜欢那幅山水画,让换一幅封开县的地图挂上去。
另外还有办公室门牌也要换一下,我已经把这几项工作布置下去了,都有专人跟办。”
鲁万方听着他这番话,一句一句都在说正事,但句句都在告诉他。
我已经开始干活了,你还在坐着干等。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刘为民又补了一句:“鲁主任,叶县长那边刚定下来,我这边就先跟您汇报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鲁万方放下茶杯:“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刘为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
“鲁主任,叶县长现在在李常务那边喝茶,您要是现在过去的话,还有时间。”
刘为民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鲁万方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扇刚刚合上的门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他知道刘为民最后一句话是故意的,他这是在提醒他新县长就在隔壁。
你要去就赶紧去,不去就彻底晚了。
本来他也想着待会就以汇报工作的名义去一趟李国志的办公室。
再恰巧的跟新县长叶云打个照面,把今天上午没露面的过失补一补。
但刘为民这句话一出来,他反而被架住了,你鲁万方不是端着架子吗?
现在去,那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是故意不去的,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
搞得鲁万方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他坐在那里,有点进退两难的感觉。
他坐在那里想了很久,终究没有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