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万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现在大大小小也算县政府党组成员,也算是县领导了。
让他这么舔着脸去找新县长套近乎,他真拉不下这个架子。
他宁愿等叶云下午正式搬进办公室之后再以汇报工作的名义过去,也不愿意现在跑到李国志的办公室去凑热闹。
而这也是刘为民所希望看到的,毕竟鲁万方拉不下的架子他可没有。
他今天已经跑前跑后忙了一上午,在新县长面前留下的印象比鲁万方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跟鲁万方本来就不对付,前任县长刘金民在位的时候,刻意把政府办拆成两摊。
鲁万方管政务协调,刘为民管后勤接待,两个人各管一摊,互相牵制,谁也压不过谁。
县长刘金民坐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想法是不想看到铁板一块的政府办。
现在刘金民走了,刘为民也会想往上走一步。
当然,刘为民心里清楚得很,他不能跟鲁万方硬碰硬,至少现在不能,毕竟他还是自己的领导,是政府办的一把手。
而鲁万方的想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尽快在新县长面前把印象补回来,今天虽然慢了一步,但做了总比不做好。
另一边,叶云跟着李国志走进他的办公室。
李国志的办公室在六楼倒数第二间,面积比叶云选的那间稍小一些。
毕竟级别差距在哪里,常务副县长到县长这半级可差的老多了。
他李国志要想成为县长,中间不仅还差着副书记,还得有上面的领导愿意给自己机会。
李国志的办公室收拾得很整洁,桌面上文件码得整整齐齐,靠墙的书柜里摆着几排文件夹和工具书。
李国志进门后先招呼叶云坐下:“叶县长请坐。”
然后他转头跟秘书朱见晨说,“小朱,泡壶茶进来。”
他的秘书朱见晨动作很快,很快就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李国志笑呵呵地说道:“叶县长,我这没什么好茶,您凑合喝。”
叶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口清爽,清香提神,回甘虽然不浓但很持久,比很多包装精美的名茶喝着还舒服。
他放下杯子:“嗯,不错,李常务你这茶就挺香的,是本地产的吧?我看不比那些名茶差。”
李国志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叶县长好眼力,这是我们坝坝镇产的封开坝坝茶。
前年有个茶商看中了那边山上的老茶园,投钱搞了一个小加工厂。
茶叶品质确实不错,就是现在还不成气候,产量上不去,一年就出那么几千斤,基本都让本地人消化了。”
叶云听了,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产量上不去是什么原因?”
李国志说:“一方面是茶园面积有限,坝坝镇那边的老茶园种植分散,每家每户种植面积有限,不成规模。
另一方面是加工设备跟不上,那个茶商投的钱不多,厂房小,设备也简陋,加工能力有限,要想扩大产量,还得再投钱。”
叶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麻烦李常务回头让人弄一点这个茶的资料给我,我想了解一下。”
李国志说:“行,我迟点就安排下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办公室布置的事,叶云说没什么问题,一个办公室而已,不用太折腾。
李国志点了点头,话题一转,语气放低了一些:“叶县长,今天派出所那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叶云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该查的查,该办的办。既然吴海涛已经表态了,就看他怎么做。
如果他能把这事办得干净利索,那说明这个人起码底子没问题,还能用。”
李国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慢慢转到了封开县财政的事上。
李国志放下茶杯,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叶县长,之前我跟您说的那句‘财政吃紧’,不是夸张。
县里今年财政收入本来就少,上半年刚够发工资,结果下半年又遭了洪灾,支出一下子翻了几倍。
这个月的工资还是书记挪用了一笔学校改造的资金,现在县财政账户上能动用的钱,连半个月的工资都够呛。”
叶云听完没有急着说话,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那现在缺口有多大?”
李国志想了想:“我让人算过一笔账,如果按最低标准发工资,到下个月底缺口大概在......
如果再算上灾后重建的配套资金,这个数至少翻一倍。”
叶云放下茶杯:“市里有没有下拨的救灾资金?”
李国志说:“市里现在只拨了一笔,不多,一百多万,已经用到灾后安置上了。
据书记到市里财政局要钱时财政局的说法,省里的资金还在走流程,估计还得两个月才能下来。”
叶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李常务,你让人把县财政的账目明细整理一份,送到我这里来,我先看看家底到底剩多少。”
李国志点了点头:“好,我下午就让财政局送过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叶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昨晚被派出所关了一晚上,今天上午又折腾了一早上,肚子早饿了,便站起身: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李常务,你帮我盯一下派出所那边的事,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
李国志也站起来:“好的叶县长,您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他顿了一下,“叶县长,午饭时间到了,要不一起?我们封开县的食堂虽然比不上市里,但有几道菜还是不错的。”
叶云点了点头:“那感情好。”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下了楼。
封开县政府食堂在办公楼后面,也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普通干部的大食堂,二楼是领导用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