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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姚阳这老狐狸确实精明得很，老局长在的时候，他还不敢太跳。
老局长一退，吴海涛刚来，根基未稳，他就直接抱上了林书记的大腿。
仗着有林书记在县委给他撑腰，吴海涛就更动不了他了。
毕竟林书记也乐得借张姚阳的手，把吴海涛架空在那儿。
反正吴海涛指挥不动公安局，等于公安系统还是在林书记的掌控之中。"
叶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这么说，林书记早就想换掉吴海涛？”
“依我判断是这样。”
李国志说道，“从吴海涛过来那天起，林书记心里就不痛快。
我听说前两年，林海华几次找吴海涛谈话，话里话外暗示他主动让位，调去市里或者别的县安排一个闲职。
吴海涛部队出身，性子硬，平白无故被逼走，面子上过不去，一直没有松口。
双方就这么僵持住，可吴海涛是市局下的任命，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林书记就算是县委书记也不能随意调换。”
李国志停顿片刻，语气变得凝重：“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城南派出所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非法扣留、敲诈勒索，问题出在公安系统内部。
一旦林书记抓住这件事，绝不会放过机会，他上面施压，张姚阳在内部配合。
只要把全部责任归到吴海涛领导责任上，他这个局长位置大概率保不住。”
李国志话说到这里等于把底牌全部摊开。
叶云没有接话，安静片刻，抬头看向李国志。
“李常务。”
“你把吴海涛的处境、难处，还有对手的盘算全部跟我说透，你是来给他当说客的吧。”
李国志脸色骤然一变，一下子站起身。
“叶县，我……我......”
“坐下说。”
叶云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些许，“我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把话说开。”
李国志心神不宁地坐回椅子上，他刚才说得投入，几乎毫无保留把各方情况全盘托出。
“叶县，确实瞒不住您。”
李国志索性不再遮掩，苦笑一声，“我和吴海涛是老同学，相交快三十年。
他当兵提干，我读书分配工作，他这两年来到封开，处处被林海华、张姚阳挤压，我看在眼里也替他着急。”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叶云：“但我今天跟您讲这么多，不单单是念及老同学情谊，也是为我自己，更是为封开。”
“哦？”
叶云看向他，“说说你的想法。”
“我昨天第一次见到您就感觉您和其他人不一样。”
李国志深吸一口气，索性全部摊开。
“今天谈财政、工业、招商引资，一番交流下来，我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您是真心想干事，想改变封开落后的局面。
和林书记这类只求安稳保官位、谋求私利的干部，完全不是一类人。”
"我在封开干了二十几年，看着封开一天比一天穷，年轻人全往外跑，县城越来越空，我心里着急。
可林书记那人，什么事都不敢干，就想着任期内平平安安不出事，位子坐得稳稳的，好处捞得足足的。
谁要是敢动他的盘子，他就收拾谁，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我这几年也受够了。"
李国志的语气愈发坚定："您来了，我看到希望了，我李国志没别的本事，就是熟封开的情况，愿意跟着您干。
吴海涛呢，他是军转干部，性子直，有原则，绝对不是那种贪赃枉法的人，现在就是被架空了，有劲使不出来。
您要是能把他拉过来，公安系统这一块，就等于攥在您手里了，征地、招商、维稳，哪一样离得开公安？"
"我今天跟您说这些，就是想给您搭个桥。"
李国志郑重地说，"成不成，全看您的意思，您要是觉得吴海涛这个人可用，改天我带他过来跟您见见；
您要是觉得他不堪大用，就当我没说，我李国志绝无怨言。"
叶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几分。
"李常务，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
叶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封开这潭水有多浑，我刚来就看出来了，你在封开干了二十几年，能坐到常务副县长的位子上，不容易。
林海华容不下你，你也不想跟他同流合污，这个我懂你的感受。"
李国志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被说中了。
他跟林海华不对付，确实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海华来封开三年，把很多重要的口子全换成了自己的人。
他不喜欢林海华的为人，所以没有投靠林海华。
但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因为是市里提名的，林海华动不了，就处处给他穿小鞋、拆他的台。
这几年他过得憋屈，却又没处说。
封开的班子里，大半都是林海华的人。
原县长刘金明刚来的时候也想干点事，被林海华联手张姚阳挤兑了几回。
后面又在常委会上受挫几次，没多久就躺平了，天天喝茶看报，什么事都不管。
县长都成了摆设，他这个常务副县长就更不用说了。
想推个什么事，处处有人掣肘，件件有人打小报告，到最后什么也推不动。
他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昨天叶云一来，他就隐隐觉得这位年轻的代县长不一样。
不是因为年纪轻，二十八岁的代县长，说破天也只是个空降的镀金干部，封开这些年见得也不少了。
真正让他心里一动的，是昨天下午和今天的相处，他更确定了。
这是个有想法、有手段、有担当的人，跟林海华那种求稳怕出事、又想什么都一个人说了算的人不是一路人。
所以他才敢把底交出来。
赌一把。
赌赢了，封开县还有希望，他李国志也能跟着干几件实事。
赌输了，大不了跟原县长刘金明一样，躺平混日子。
反正这几年他也憋屈惯了，再憋屈几年也没什么。
叶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之类的场面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常务，你既然愿意相信我，我就绝对不会让你输。"
叶云这一句话，李国志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从这一刻起，他算是被叶云纳入自己的阵营了，他也算得上是叶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