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您这句话就够了,以后您只管下命令,我坚决服从。"
李国志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叶云笑了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李常务不要激动,坐坐坐,言归正传,既然吴海涛局长已经带队进驻城南所了,那就让他放手去干。"
叶云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城南派出所这个口子,必须撕开,张土才非法扣留、敲诈勒索,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姑息。
这件事不光是张土才,城南所那些跟他同流合污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李国志连连点头。
"而且 。"
叶云顿了顿,目光一凝,"你让吴海涛借着查城南所的机会,顺藤摸瓜,往深了挖。
张土才在城南所横行了这么多年,贪了多少、拿了多少、背后有多少人给他撑腰,一条都不能漏。
张姚阳经营二十几年,滴水不漏,那是因为没人真的想查他,这次机会送到面前了,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李国志眼睛一亮。
叶县长这是要借张土才这颗棋子,直接撬张姚阳的根啊!
可他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叶县,我有个担心,万一张姚阳狗急跳墙,直接把事情捅到林海华那里呢?
林海华要是出面保张姚阳,吴海涛那边恐怕顶不住。"
叶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他不会的。"
"啊?"
李国志一愣。
"张姚阳不傻。"
叶云淡淡说道,"他要是把事情捅到林海华那里,林海华会怎么做?
帮他压下来?压得住吗?我这个代县长刚到任第一天就被派出所扣了一夜,这事能压得住?
真闹大了,上面追查下来,林书记怎么交代?他肯定也压不住的。"
李国志若有所思。
"林海华书记想拿下吴海涛,这没错。"
叶云继续分析道,"可他要的是只拿下吴海涛一个,换上自己的人,公安系统还是他说了算。
如果张姚阳把事情捅大了,闹到上面去,那就不是拿下一个吴海涛能了结的了。
上面只会觉得封开公安系统烂透了,局长和副局长都有问题。
到时候一举把吴海涛和张姚阳一起拿下,一锅端。"
"您是说……"
李国志瞳孔微缩,"林海华不会只拿吴海涛一个人开刀?"
"当然不会。"
叶云冷笑一声,"只拿下一个公安局长,副局长安然无恙,说不过去。
上面会问:局长领导不力,那副局长呢?他就没责任?
到时候林海华怎么解释?说张姚阳是个好干部,就是局长不行?谁信?"
"再说了,张姚阳对林海华有用,是因为他是常务副局长,能帮林海华掌控公安系统。"
叶云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如果张姚阳不是常务副局长了,就是个普通正科干部,对林海华一点用处都没有。
林海华凭什么保他?
他为了一个没用的正科,把自己拖下水?林海华不傻,这笔账他算得清。"
"所以张姚阳也不傻。"
叶云最后总结道,"他知道把事情闹大了对自己没好处,只会引火烧身。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把张土才抛出去当替罪羊,把自己摘干净,保住常务副局长的位子。
只要他还是常务副局长,林海华就还需要他,他就还是安全的。"
李国志听得后背发凉。
叶县长这一番分析,把林海华和张姚阳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连他们会怎么选、为什么这么选,都算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二十八岁的年轻人?
这城府、这算计,堪比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叶县,我明白了。"
李国志重重地点头,"我这就给吴海涛电话,让他放手去查,往深了查,不用顾忌。
张姚阳不敢把事情闹大,林海华也不会轻易出面。"
"嗯。"
叶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国志,"告诉吴海涛,这把火烧得越旺,他就越安全。
火烧得不够大,烧不到张姚阳的根,那他这个公安局长,还是坐不稳。"
"明白!"
李国志应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
吴海涛被架空了两年,憋屈了两年,现在终于有机会反击了。
"还有,"
叶云又补了一句,"让吴海涛注意分寸。查张土才、查城南所,名正言顺;查张姚阳,要有真凭实据,不能硬来。
张姚阳经营二十几年,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慢慢来,不急。"
"是,我一定转告吴局长。"
李国志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郑重地说了一句:"叶县,谢谢您。"
叶云背对着他,微微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门轻轻带上,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叶云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县委大院,一时间陷入沉思。
李国志主动投靠,吴海涛主动示好,来封开比自己预想中要顺利。
一个常务副县长,一个公安局长,两个在封开被排挤的实权人物,现在都靠了过来。
但这只是开始。
林海华经营三年,根基深厚,上面还有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来封开之前就听说过林海华这个人。
师兄马卫东临行前特意跟他交过底,封开县委书记林海华,为人霸道,说一不二。
他在封开搞一言堂,班子里但凡有不同意见的,全被他挤走了。
这人今年才四十多岁,正是往上走的年纪。
再加上他上面还有关系,背景不浅,这时是一心求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想着任期内平平安安不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