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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把表格递还给范天明，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范局，财政的事我是外行。
你跟我实话实说，不瞒不掩，这比什么都重要，县里现在底子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你辛苦一点，把账管好了，咱们后面的日子才过得下去，工资发下去是稳住了人心，但后面的仗，才刚刚开始。"
范天明站起身来，郑重地应道："叶县长放心，我一定守好财政这个摊子。"
叶云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范天明收拾好公文包，朝叶云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云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夜色里。
工资是发出去了，全县干部今天估计都在高兴，但他很清楚，这不过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
人心暂时稳住了，可账上的钱不会凭空变出来，市里的拨款要等到月中旬甚至是月底。
省里的救灾资金支付还在流程里转圈，年底各项刚性支出像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刀。
叶云伸手拿起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
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些有限的钱，花在最要紧的地方。
首先先保干部的饭碗，再保工人的工钱，把那些不疼不痒的面子工程、虚头巴脑的开支先砍掉，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叶云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那份乡镇地图，在几个乡镇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明天一早，他要继续下去摸底。
只有把各乡镇的真实情况摸清楚了，才知道以后封开的路怎么走。
他合上地图，关了台灯。
叶云站起身，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股凉风吹了过来，他打了一个喷嚏。
看来封开的冬天快到了，但冬天到了更不能让底下的人寒了心。
叶云裹紧外套，快步走下办公楼台阶。
戴俊杰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赶紧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叶县，直接过去了吗？”
叶云坐进车里，搓了搓手：“对，直接过去，他们呢？”
“李常务已经先过去了，王主任回宿舍一趟，马上就到。”
戴俊杰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稳稳驶出县政府大院。
地方是李国志选的，县东街上的一家馆子，叫“望江楼”。
说是楼，其实就两层，一楼散座，二楼几个包间。
在封开这种小县城里，也勉强算拿得出手的了。
李国志在封开待了多年，地头熟，哪家馆子厨子手艺好，他心里门儿清。
叶云和戴俊杰到的时候，李国志已经坐在包间了，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
他见叶云进来，起身招呼了一声：“叶县，这儿。”
叶云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戴俊杰赶紧给叶云倒了杯茶。
没过几分钟，王天龙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显然是回住处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赶过来了。
“叶县，李常务，戴科长。”王天龙挨个打了招呼，在叶云旁边坐下。
叶云笑了笑，随口问道：“天龙，宿舍那边安顿好了吧？环境还凑合不？”
王天龙坐下，应声回道：“都安顿妥当了，宿舍条件已经很好了，什么都有。”
“那就好。”叶云点点头，“今天咱们简单聚一聚，也算给你接风洗尘。”
王天龙受宠若惊：“谢谢叶县。”
李国志在旁边笑了一声：“叶县到封开之后，就没闲过一天，王主任你来得正好，接下来有得忙。”
“今晚给王天龙同志接风，就不讲工作了。”
叶云摆摆手，示意戴俊杰让服务员上菜。
戴俊杰马上会意，起身出去喊服务员上菜。
四个菜一个汤，红烧排骨、辣椒炒河鱼、清蒸鱼、一盘青菜，外加一盆黑山羊汤。
老板还特意送了一碟自家腌的酸萝卜和辣椒酱，说是给李常务的客人尝尝味道。
菜品陆续摆满餐桌，热气腾腾，包间里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叶云率先拿起面前的酒杯，环视众人，语气从容：“好了，今天这第一杯酒大家一起来。
欢迎王天龙同志加入咱们封开县这个大家庭，以后一起为封开县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王天龙立刻端正身形，双手端杯起身：“谢谢叶县，我一定尽快适应工作节奏，认真负责做好本职工作。”
四人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大家仰头干了。
叶云一边夹菜一边和李国志闲聊，稍稍垫了垫肚子。
王天龙看准时机，主动端起酒杯，面向叶云，语气诚恳：
“叶县，这杯我单独敬您，说心里话，这一年多，要是没有您的提携，我不会有今天。”
叶云微微颔首，举杯轻碰一下：“哎，我们之间不讲这个，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我只是把机会摆在了你面前，是你把握住了，以后继续好好干，我相信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他话音不高，听着平平淡淡，目光落在王天龙脸上时，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用人，能力是一关，人品更是底线。
王天龙跟了他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从水务投资集团一路到封开，从无二话。
这年头，费心栽培最后养出白眼狼的事，见得还少吗？
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才值得自己真心对待。
“是是是，一定紧跟叶县的步伐。”
王天龙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倒满酒再度端起酒杯转向李国志：“李常务，这杯酒我敬您。
我初来乍到，对封开县里的情况都还不能了解，工作上肯定还会生疏，往后还得靠您多指点。”
李国志哈哈一笑，举杯相撞：“客气什么，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你有不懂的尽管问，都是为了工作嘛。”
两轮酒过后，气氛愈发融洽。
叶云再度端起酒杯，朝三人示意：“来，一起第三杯，过去的都过去了。
接下来人代会是场硬仗，大家凝心聚力好好干，第三杯结束，大家随意发挥，
但是记住一点，不能喝多，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工作要做。”
四只杯子再次轻碰，一饮而尽。
一顿饭吃得不算久，八点多就结束了。
几人都喝了酒，李国志便让司机李庆生把叶云、戴俊杰、王天龙送回政府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