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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晚风吹的人很舒服，特别是如果穿着校服，不冷不热的，也不会出汗。
但是靠近河岸口，现在陈思很从脚底凉意到了头顶。
“那扑克脸！”
该死！我就拦这次，真的，以后爱死哪死哪去。
这个小胡同那座老桥也就将近一百米的距离。
桥上的灯不亮，陈思看到了一个身影，立马大吼：“温纹！！！”
那人却是驻足，呆呆的看着水湖面。
陈思的心沉到谷底了，这个距离她不可能没听到。
她在假装不没听到？
还是意识模糊了？
听说，人在极度悲伤或者心情特别不好的情况之下，就会下意识的免疫外界的所有声音。
陈思没敢泄力，风刮得他的脸有点生疼，他再次吼道：
“温纹，站住别动！”
桥的护栏不高，这个老旧的桥已经很多年了，当初修建的时候，就是单纯为了让车经过。
陈思估摸着记忆里大概一年后这桥就得拆掉重建了。
那个身影靠近了一下栏杆，陈思感觉自己心脏跳到嗓子眼里了。
只要她稍微用力一爬，这个栏杆肯定是无法拦住她的。
正当陈思感觉她继续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那个黑色身影不动了。
从陈思的视角看过去，她双手爬在栏杆上面。
她这是……干什么？
害怕了？
距离剩下三十米左右，陈思越发感觉不对劲。
身影逐渐清晰。
“温纹！！”
那身影转过头，懵逼的看着他。
没有想象中那个如同月亮一样的清冷脸庞。
只是一名中年妇女。
“小兄弟，你在找人了吗？”
“我刚刚听你大老远就在那喊了。”
陈思都无语了，“不是，阿姨，不大晚上不好好待家里，靠这桥杆干什么，吓死个人了。”
中年妇女挠挠头，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在远远看来很危险，“哈哈哈，真是热心肠的小伙子，阿姨其实刚吃完夜宵，出来散散步，家里没人，这桥头风吹得凉爽，就没忍住停在这。”
“赶紧回去吧。”
陈思没有心思跟她在这扯皮。
温纹去哪里了？
不会是来晚了，扑克脸先跳了？
“阿姨，你有没有看得见一个小姑娘，跟我穿一样的校服，长得有点白，可能扎马尾，看起来跟个冰块似的。”
中年妇女挠挠头，“没有啊，没见过这孩子。”
陈思有点发慌，靠近桥栏，看着河水翻涌，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波浪和月光交织在一起。
陈思没感觉到漂亮美好，倒是想像是一把把杀人的银刃，寒芒点点。
深城秋天刚下完雨不久，河水水位很高。
陈思竟然有一股冲动，脱衣服下去找找她，反正自己的游泳技术还行，也能轻松上岸。
他挣扎了一下，就没再想了……
奶奶滴，关我什么事，她本来就想自杀。
我那一巴掌绝对起不到什么作用。
况且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世界上那么多善良的人，自己瞎操什么心？
而且十八岁的陈思已经死了，我现在是三十五岁的陈思，他已经得到惩罚了，我都当了这么多年牛马还不够赎罪吗？
湖水光影闪烁，照得陈思脸上有点难看。
那个清清冷冷的少女，本该众星捧月。
她的妈妈才刚刚失去了丈夫，现在又要失去了女儿。
……
自己当牛马关人家什么事？
这都能赖上了？陈狗蛋！这么多年还是改不掉这样的烂习惯。
河水应该不凉。
陈思将外套解开，随手挂在栏杆上，“我就找几分钟，找不到就回来。”
九月的河水怎么可能不凉？
三下五除二，剩下了一个裤衩。
“阿姨，我下去游个泳，别给我瞎报警了。”
“唉唉？孩子，河水这么凉怎么可能下去游泳，会感……”
回应的她的是一个“哗啦”的入水声。
“真是奇怪的少年。”
中年妇女无法理解这个高中生。
就像高中生无法理解她为什么大晚上还要在这桥栏边吹晚风一样。
她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直到下面的人儿在河水之上肆意游泳，才长舒一口气。
陈思下了水才开始后悔，自己这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这个河水冲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想要控制住方向都艰难。
别说是一心求死的温纹了，肯定被淹了，并且尸体也早已经冲末流了。
他这脑子什么时候这么笨了……
陈思平躺在河水，任由这水带他漂流，感觉有点迷茫了。
大概一分钟以后，陈思才打算往河岸上游。
人死不能复生。
桥墩底下是一座空旷的草地，陈思正打算那边游。
却是看到一名纤瘦的身影呆坐在草地上。
她将头发披散下来，月光洒在上面有片片银辉，她的脸干净神圣，清冷的面容像是传说中广寒宫的女子。
陈思浑身冷颤。
“真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这样的气质除了那个扑克脸校花，还有谁呢。
陈思偷偷游过去，打算好好吓一下她。
在水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她肯定会吓到的。
谁叫她他娘的大晚上不回家跑来这里躲着干鸡毛。
对喔，刚刚在桥上，我竟然没想到这扑克脸回家了。
害得自己现在连裤衩子都湿透了。
陈思游靠近，才看清楚她的脸，由于河水一直拍打着，陈思有意让自己游的幅度不是很大。
温纹没有看见他。陈思看清楚了她。
还真是这家伙。
不过她现在看起来确实情绪不太对，眼神一直盯着河面，有点失神。
陈思有点想吓一下扑克脸，稍无声息憋足了一口气，往下潜过去。
整个人像一头巨鱼，在河底。
陈思看见岸边的水草越来越靠近。
他甚至已经看到温纹的脸了。
嘿嘿。
“扑克脸，你陈大爷来了。”
陈思往上游。
在温纹的视线里，水底里有个东西一直在涌动，好像是鱼，直到这鱼慢慢放大。
放大……
好像有点太大了。
它要冲出来了！
“哗啦！”
温纹下意识往后退去，脸上苍白失色。
“哈哈哈！我去，你也会这样啊。”
陈思仰头大笑。
河里生出了一个炸毛蘑菇？
他很瘦，但是并不小，黑暗夜色里，月光照映在身上的水渍上，反光耀眼，温纹有点分不清楚是他这个人在发光还是月亮的光。
少年脸上棱角分明，面色爽朗，仰着大门牙，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里了。
满是得意，很是欠揍。
“嘿嘿嘿，吓到了？唔……”
陈思说着话 ，嘴里进了口水。
他刚刚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个扑克脸终于是有了表情。
那惊恐的小模样……
陈思很成就感。
原来你也不是会有情绪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