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温纹紧皱眉头。
还真有人能像电视里的一样,能瞬间来到别人面前?
陈思往岸上走,浑身湿漉漉的,水顺着小腿哗啦滴在水草上,他上身因为很瘦的原因,从小调皮。
他的皮肤不算白,小时候经常贪玩的原因,而且经常游泳,小腹上结结实实的八块轮廓若隐若现。
再往下……不宜描述。
温纹脸上微变,别过眼。
陈思尴尬一笑,脸上浮现窘迫,“要不……你先借我外套围一下呢?”
“你重新下水吧。”
陈思:“???”
别搞,姐妹,很冷的,我为了你下的河啊。
“真挺冷的,要不你转过身子吧。”
温纹继续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思:“夜泳。”
闻言,少女眉头展开,抿住嘴巴没说话。
其实她很少会追问人同一个问题第二次的。
有了答案,但心里还是会涌现出匪夷所思。
她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然后扔过去给他,全程没敢转过眼看去。
裸狂。
要是细微发现,能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下有一丝红润悄悄隐浮现出来,像是春天里偷偷冒尖的竹笋。
陈思系住了校服,就毫不客气的蹲坐在她旁边。
如果继续站的话,这个姿势属实会让他难为情。
现在温纹的心情肯定很难过,陈思说话就得好好斟酌一下了。
“其实嘛晚上游泳其实很舒服的,强身健体,你可以试试。”
“你的话题找得有点尬。”温纹两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那你咋不找啊,奶奶滴,以怨报德是不。”
陈思心有怨气,暴躁回道。
死扑克脸,装什么高冷啊。
惯着你了。
但当他准备狠狠瞪一眼这个不知好歹的少女时,他整个人定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扑克脸校花笑,从陈思这边角度看过去,她的嘴角完美的将脸颊不多的肉挤开,看到一个不大的弧度。
又长又弯的睫毛,在她眼窝上挂起了影子,好像是蝴蝶趴在上面,远山眉彻底的舒展开来,弯弯细细长长的,很好看,鼻子滑滑梯。
她的眼睛一直看向那河水,但是这么好看的眼睛里却是看不到光。
陈思不自觉翘起二郎腿,心里怒骂自己下贱。
温纹没有回答陈思,反倒是语气非常平淡道:“陈思,我不会自杀。”
陈思笑道:“你早应该这么想。”
“但是我很累。”
“你这个说法很吓人,所有的想不开都是觉得自己太累,支撑不住了才产生的。”
“况且人生哪里有不累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好好活下去才是真的。
“你看我都混蛋成什么样了,不还是好好的活着吗?”
温纹转过头,听着他说这些话,心里还是有了点波澜。
因为这样的话她听过了很多遍,太耳熟了,都是以前大人和她说的。
“学习很苦,但是社会没有东西是不苦的,你要坚强,要为自己努力。”
“你要做一个懂事的人,不要去想太多的东西,那些都有人来做,你好好看看,哪个富人家的孩子不是从小开始从温婉可人,清贵高雅养起的?”
“这点挫败算什么,温纹不要怕,勇敢的走下去,站起来!下次一定能考好。”
……
这些话,很好听,但又不是那么好听。
她们总是一边说着要为自己的人负责,一边又觉得她应该要去干什么,不要做什么。
温纹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小混混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唉?看不起谁呢,混混怎么了你?这么贬低人。”
“混混就是时代发展的必须产物,没有我们这些混混,哪会有人来衬托你们这些爱学习的好孩子,哪有人为法律涉及不到的角落里探索?”
“混混扇了我一巴掌。”
这干巴巴又认真的回答。
这句话就像是罗非鱼的鱼刺放到嘴里,但是陈思不得不生生咽下去。
任由它在自己喉咙里兴风作浪,蹂躏着他的气管,最后丝滑得进入自己的胃,再狠狠的扎着胃壁,而自己得慢慢去消化。
“额……咱聊点别的吧。”
“好。”
陈思:“你为什么不回家。”
“换一个话题。”
“你为什么坐在这儿。”
温纹看着他没说话,把“你是傻逼吧”这五个字刻在脸上。
“好吧好吧。”
陈思:“那你为什么会觉得累。”
“换一个。”
“妈的 ,不伺候了,你这人有病吧。”
“这也不想说,那也不说,我干脆跳回河里得了呗。”
陈思暴脾气又上来了。
温纹眉毛一挑,看着那河水应该是挺冷的。
“下次跳吧。”她突然开口:“说脏话,是什么感觉。”
陈思听到这话,“你觉得呢?”
“会很有负罪感吗?”
陈思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回答,有点惊奇了,“你……你没说过脏话啊?”
“我嘞个豆,发现原始人一个。”
陈思凑过头:“真没说过?”
温纹疑惑反问:“这是很惊奇的事吗?”
陈思狠狠的点点头。
“什么感觉。”
陈思想了想回答道:“不知道,每个人都不一样吧,大多数人都只是当作口头禅。”
“我想试试。”
陈思:“试呗,问我干啥。”
温纹:“怎么说。”
陈思来了趣儿,对着河岸喊道:“草!你!妈!”
温纹眉头粘在一起,鼻子微微皱,摇摇头。
“换一句。”
“草你爸?”
“换一句。”
温纹眼神看着这个头顶炸毛的少年,硬生生的说。
陈思心里涌现出罪恶感,给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教说脏话。
妈的,好刺激。
他爸知道不得给我打腿断?
哦,他爸进监狱了。
那她妈知道的话……算了算了,我又不认识他妈。
经典句式用一下吧。
教人说脏话是不对的。
但是我陈思平生就爱做错点事。
“没有别的脏话了吗?”
陈思:“当然,一大堆。”
突然,他也是有点惊奇:“你不知道别的?你没说过,总该听别人怎么说吧。”
“嗯嗯。”温纹点点头,淡淡道:“但是我会自动忘掉。”
“六六六,脑子记忆选择性删除?姐,这里没人,这你真得教我了。”
他一定会用在正途上。
优质的片,就算可以重温第二遍,但能有第一遍吸引人?
没有得到回答,不知道是不是清冷少女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是不想说。
“那你说,干你祖宗!”
“祖宗?”
温纹眼前一亮,这个不认识。她扭头看着陈思,冷不丁开口:“干你祖宗。”
德芙,纵享丝滑。
陈思:“……”
“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的。”
温纹歪头疑惑。
“你得对河那边喊,像这样!”陈思卵足了力,扯开喉咙。
“干!”
“你!”
“祖!”
“宗!”
声音回荡,远方有声声回响。
温纹有点难以为情,“这样,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你不是听到了吗,会有人回你的,那是远方的人在回骂你,你们算是扯平了。”
她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但还是学着陈思,扯开喉咙。
“干!”
声音中气不足。
“你!”
“祖宗!!”
后面两个字倒是喊了起来,很快河对岸就有回响过来。
“祖宗~”
“祖宗~”
远方的人,声音像她。
温纹脸上浮现羞红,感觉全身上下都兴奋,这是个异样的感觉,心憋着一股气得到发泄。
原来,叛逆……还挺好玩。
河对岸的回响慢慢变小……
但又有一声更大的声音传过来。
“马勒戈壁,你们俩个是傻逼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桥头小区住有人家的,高楼上终于有人开窗怒吼。
温纹一愣,看向陈思:“这不算扯平,它刚刚已经骂回来过了。”
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