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是一个很重面子的父亲,特别是在陈思面前。
俩父子相视一笑,陈思缓缓开口:“这个钱,我还是能凑出来的,没必要再找别人借了,舅舅现在也不容易。”
当年每当父亲递烟的时候就会躲在屁股后面的小家伙也能独当一面了。
两人坐了良久,都没怎么说话,大概是中式父子的相处方式吧。
凌晨四点,医院窗口外并没有黑麻麻一片,老月亮似乎也累了,在外面的阔叶上洒下白黄色的月光。
老陈:“很累吧。”
陈思有点心虚将手机反盖到大腿上,“有啥好累了,跟你上班一样,从早八点到晚五六点,没啥好累的,就是在办公室里坐着。”
老陈:“那就好……”
鬓角上的白发加上被抢救过后的心有余悸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来苍老了几分。
老陈看着他一身的美团衣服,嘴角一抽。
这个小逼崽子,撒谎都不会撒。
叶秀兰似乎也挺累的,两个人的说话二并没有将她吵醒,微妙的关系在两人之间徘徊。
老陈突然开口问:“如果我没生病,你将来想要做什么。”
陈思摆摆手:“如果你没生病,我跟铎子一样,都坐牢了。”
老陈想起张铎这个孩子 ,深深的叹口气。
过了几分钟,陈思忽然开口,“我或许会成为一个架子鼓手。”
老陈笑道:“你确实有这个天赋。”
小时候的陈思就特别喜欢打架子鼓,叶秀兰还给他报了班。
刚报班那一段时间,可是给老陈烦得不行,因为家里面没那么有钱,没给他买架子鼓,他就拿两个塑料桶,两棍子,敲着刚学会的曲子。
让人听着就噪的很。
现在想想起来,小时候虽然顽皮,但是至少喜欢这么正经的东西。
可惜后面长大了上初中以后就不再接触架子鼓了。
“咱爷俩现在拿两个桶出去医院门口,你给我再看看你的天赋?”
陈思摆摆手:“都十几年没玩了,早就不会了。”
老陈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心里微微苦涩。
如果能看到顽皮的小家伙,拿着两个小棍子在架子鼓旁边敲敲得多好啊,或许能让这死寂的黑夜里多上那么点曙光。
……
陈思的记忆拉回,他当时是能看2得出老陈的想法,但是他真的没有心情在那里跟他打架子鼓,玩这么幼稚的行为,他也在想,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玩这个东西了。
此时手感上木棍的温度清清凉凉的。
“干啥呢?这哥们上去,光坐着了,开不开始了?不开始换别人上去。”
秦浩莫名转头看了眼陈思,“这个逼格不高,不学。”
因为在一万人的眼神之下这么静静的坐着,看起来实在是太呆愣了。
人被集合到一起,操场上本来就是摩肩接踵的,心里早就像六七月的天气一样暴躁了。
心生不满。
陈思轻轻的敲打架子鼓,富有节奏的音乐缓缓飘过来。
秦浩心脏漏半拍,虽然说已经跟陈思商量好要唱海阔天空,但是节奏一出来,他知道自己准备要开唱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叶天骄开团秒跟,走到钢琴旁边就缓缓的坐下来,手指轻轻的摁在琴键之上。
没有一点生疏,陈思的架子鼓会在整首歌后面一点,所以前面敲那几下只能说是给叶天骄的的开口示意。
叶天琴弹钢琴的时候,有气无力的,仿佛在做一件特别生硬的事,但是钢琴音符跳动又能精准的踩到点。
秦浩已经开扯喉咙里。
“刚舔鹅 喊爷累喊修瓢锅。”
“歪舅狼狗六弟婶窝嫖元芳。”
“疯鱼雷 ,嘴干。”
……
有现场音乐伴奏确实就跟手机放伴奏不一样,连秦浩的声音都不免得变得清脆悦耳动听起来。
这首歌在这个时候已经耳熟能详了,基本会不会粤语的人都会哼上两句,当然,别忘了,这里是粤省,哼着哼着就变成大合唱了。
临床医学系之中,李子豪:“早知道我也上去了,陈思上去就敲两下鼓,就能轻轻松松被万众瞩目了。”
张琳就在旁边听着这句话若有所思,刚刚看陈思那般模样,不像是要上去混的,而且他看着就很像是有非常明确的目标的人。
他上去指定是要有什么目的的。
荷官探着脖子挤过人群,看着陈思拿着两根棍子一动不动,顺手拍了拍正德的光头,“和尚,没准你去上面表演个抽烟,都能比陈思有看头。”
就在此时,人群微微有点骚动。
“哎哎,你看,有个人女生上去了。”
“我去,校花榜上咋没有她。”
烈日骄阳下,那一张脸白嫩白嫩的,板板正正的戴着军绿色的帽子,头发系成马尾,直直的落到背上。
日光落到肩头的墨绿色衣料,脖颈上的绒发冷冷的翘起来,跟个高傲的白天鹅翅膀上的羽毛似的。
许许多多的人都穿着军训服,有些纤瘦一点的女孩子将腰束起来,就会让整个人都变得身形端挺。
墨色军训服在这个女孩子身上几乎将这一点运用成了极致,与生俱来的气质让她每踩一步都会让人觉得脚下的小草被得到了宠幸。
张琳:“好好看的女孩子,要是我长成这样的话……”
李子豪略微歉意的看着一边紧紧盯着上面的苏洛余:“不好意思,虽然你是陈思的朋友,但是,校花这一票我还可能得投她。”
荷官:“俺也一样。”
正德双手施佛礼,“贫僧同样如此……”
然而,他们以为苏洛余会露出点点的不满意的表情,反而从她那张极致女性张力的脸上浮现了一种……骄傲?
张琳眉头一皱,这苏洛余真有着这样的胸怀?
这个时候,海阔天空的间奏刚到,陈思的鼓声终于来了……
(我得了玉玉症,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