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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争宠的伎俩

作者:失氧巴字数:3.5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7:02:50
第36章 争宠的伎俩

夏日的午后,蝉鸣阵阵,却透不过云舒院中那层静谧的结界。窗扉半开,偶有凉风携着药草的清苦气息拂入,驱散了少许闷热。

云舒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小腹隆起已十分明显,三个小家伙在里面似乎格外好动。她一手轻抚着腹部,感受着那奇妙的胎动,一手执着一卷民间杂记,看得入神。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温热的安胎药茶,和几样翡翠刚研究出来的、清淡开胃的药膳小点。

胤晅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面前摊着户部的公文,朱笔偶尔批阅,目光却时不时掠过榻上那抹沉静的身影。他喜欢这样的午后,公务繁杂,但只要抬头能看见她,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药香,那颗因朝堂纷争而略显冷硬的心,便会不自觉的柔软下来。这方小院,成了他紧绷人生中唯一的舒缓之地。

“在看什么?”他放下笔,声音是不自觉放柔后的低沉。

云舒抬眼,唇角自然漾开一抹浅笑,晃了晃手中的书卷:“一些地方风物志,挺有趣的。爷忙完了?”

“嗯。”胤晅起身,走到榻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恰好感受到一阵有力的胎动。他冷峻的眉眼瞬间化开,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奇与喜悦,“这几个小家伙,今日倒是活泼。”

“可不是,尤其是午后,拳打脚踢的,热闹得很。”云舒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将他的手拉得更紧些,让他感受更真切。

胤晅掌心感受着那生命的律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胸臆。他俯身,靠近她腹部,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笨拙温柔:“乖些,莫要累着你们额娘。”

云舒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头暖融。这个在外冷硬如铁的男人,将所有的温情与耐心都给了她和未出世的孩子。她甚至偶尔会想,若没有胎穿至此,没有那一手医术阴差阳错引起他的注意,是否还能拥有这般岁月静好?答案或许是否定的。这世道,女子的命运如浮萍,幸而她有立身之本,幸而……他珍视。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苏嬷嬷轻手轻脚进来,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踌躇:“爷,格格,年侧福晋来了,说是在外头园子里的凉亭备了冰镇酸梅汤,想请爷过去尝尝,解解暑气。”

院内温馨的气氛为之一滞。

云舒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思绪。年婉如“病”了这些时日,终究是“好”了。这一出手,便是打着体贴的幌子,行争宠之实。

胤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方才的柔和瞬间被惯常的冷峻取代。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掀,目光仍落在云舒因孕期而更显莹润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告诉她,爷政务未毕,让她自己用吧。”

苏嬷嬷应了声“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传话。

云舒轻轻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爷,年姐姐也是一片心意……”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虚伪,但该有的姿态,在这深宅大院里,不得不做。

胤晅瞥她一眼,眼神深邃,带着看穿一切的明了:“她的‘心意’,爷消受不起。”他捏了捏她的指尖,“你安心养着,不必理会这些。”

他如何不知年氏的心思?那碗带着寒凉之气的点心,他虽未拿到直接证据指向她,但心中早已认定。如今云舒身怀三胎,更是容不得半点闪失。年氏此刻跳出来,在他眼中无异于跳梁小丑,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然而,被打发走的年婉如,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约莫半个时辰后,胤晅因前院有属官求见,需暂时离开。他仔细叮嘱了云舒好生休息,又吩咐了苏嬷嬷和翡翠仔细照看,这才起身出院。

他刚穿过连接前后院的月亮门,走上那条栽种着玉兰树的青石小径,一道殷红的身影便如同等待许久般,从一株繁茂的花树后转了出来,恰好拦在了路中央。

正是年婉如。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石榴红遍地缠枝莲的旗装,衬得她肌肤胜雪,梳着精巧的两把头,正中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光芒。脸上敷了薄粉,唇上点了鲜艳的口脂,试图掩盖前些时日的病气,眉眼间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只是那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算计与急切,破坏了几分美感。

“妾身给爷请安。”年婉如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刻意的拖长尾音,仿佛裹了蜜糖。

胤晅脚步顿住,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凤眸中寒光凛冽,如同结了冰。“起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年婉如起身,抬起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痴痴地望着胤晅,未语泪先流。“爷……妾身身子好些了,心中实在思念爷得紧。”她拿着帕子,轻轻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哽咽道,“听闻爷这些时日辛劳,妾身心中难安,只恨自己身子不争气,不能为爷分忧……”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胤晅的神色,见他面无表情,心中更是着急,忍不住上前一小步,试图去拉胤晅的衣袖,声音愈发哀切:“爷,您是不是……还在生妾身的气?上次是妾身院中的人不懂事,妾身已经重重责罚过了。爷,您就看在往日情分上,原谅妾身这一回吧……”

“往日情分?”胤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年婉如耳中,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微微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厌恶,“年氏,你入府多年,当知爷最厌烦什么。”

他目光如炬,扫过她精心描画的妆容和殷切的姿态,语气更冷:“不安分守己,搬弄是非,便是大忌。前次之事,爷念在你父兄面上,未加深究,只望你能静思己过。如今看来,你毫无悔改之心。”

年婉如被他几句话刺得脸色煞白,泪水这次是真的涌了上来,混合着不甘与委屈。“爷!妾身没有……妾身只是太想爷了!云舒妹妹有孕,不能伺候爷,妾身只是想……”

“够了!”胤晅厉声打断她,眉宇间已是不耐至极,“云舒有孕,是爷的福气,是爱新觉罗家的祥瑞。她需要静养,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许去扰她清静。”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威压,逼得年婉如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包括你。”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命令道:“收起你那些无用的小心思,安分待在你自己院里。若再让爷知道你去扰了云舒,或是再生事端……”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决不轻饶。”

说完,他不再看她瞬间失血的脸庞和摇摇欲坠的身形,径直绕过她,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前院走去,玄色的衣袂在风中划开一道冷硬的弧度。

年婉如僵在原地,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所有的精心准备,所有的委屈示弱,在他眼里,都成了可笑又可厌的伎俩。他甚至连一丝怜悯,一丝旧情都不愿施舍。那句“决不轻饶”,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的所有幻想。

嫉妒、怨恨、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心。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为什么?凭什么那个装模作样、病病歪歪的钮钴禄氏就能得到爷的全部关爱,甚至怀上罕见的三胞胎?而她,出身将门,年轻貌美,却连靠近他都成了奢望?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弄花了精致的妆容。她看着胤晅消失的方向,眼中渐渐涌上疯狂的恨意。

胤晅处理完前院事务,没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又回到了云舒的院子。

他踏入室内时,云舒正由翡翠扶着,在屋内缓缓踱步,这是太医嘱咐的,有利于后期生产。见他回来,她抬眼望去,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残留的一丝未散尽的冷意。

“爷回来了?”她语气依旧温和,仿佛什么都不知晓。

胤晅“嗯”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替翡翠扶住她,那股因年氏而起的烦躁,在触碰到她手臂的温热和闻到那熟悉的淡淡药香时,悄然散去。

“事情可还顺利?”她轻声问。

“无甚大事。”胤晅不欲多提前院,更不想拿年氏那些糟心事来烦她,只淡淡道,“走了几步了?可觉得累?”

云舒摇摇头,依着他的力道慢慢走着,没有追问。他不说,她便不问。这份恰到好处的通透与体贴,正是胤晅最为珍视的。

他低头,看着她宁静的侧脸,因孕期而略显丰腴,却更添温婉风韵。想起年氏那带着算计的泪眼,再对比眼前人始终如一的沉静,心中那份偏袒与怜爱更是无以复加。

“日后若再有不相干的人来请,一律回绝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护好咱们的孩子。其他闲杂人等,不必理会。”

云舒脚步微顿,抬头看向他。他深邃的眸子里,是清晰的维护与承诺。她心中了然,他定是遇到年氏,并且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她微微一笑,如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妾身知道了。有爷在,妾身什么都不怕。”

这句话,并非虚言。在这个等级森严、危机四伏的贝勒府,他的偏爱,就是她最坚固的铠甲。

胤晅闻言,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他揽住她的肩,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发间清淡的草木香气。

“嗯,有爷在。”他重复着她的话,如同最郑重的誓言。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也透过窗棂,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院内依旧静谧,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算计,都隔绝在那份无声的守护与信任之外。

年婉如的争宠伎俩,非但没有撼动云舒分毫,反而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激起了一丝涟漪,却很快沉底,只衬托得那湖水愈发深不可测,平静无波。而胤晅的心,早已如同磐石,稳稳地偏向了他认定的那方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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