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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惊马事件

作者:失氧巴字数:3.8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7:02:50
第38章 惊马事件

福晋那拉氏那番被四两拨千斤挡回的“好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四贝勒府的后宅表面并未激起太大涟漪,但水下深处的暗流,却似乎因此加快了涌动的速度。云舒的日子依旧在胤晅的严密守护下,过得平静而充实。孕期的辛苦在她精心的自我调理和胤晅无微不至的关怀下,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这日天气晴好,碧空如洗,微风拂面,带来了初夏时节草木蓬勃生长的气息。因云舒孕期已过五个月,胎象稳固,陈太医也建议可适当外出走动,有益身心。加之前些时日胤晅拒了福晋安排侍寝之事,虽是为了护着她,但云舒心细,察觉到他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对府内沉闷氛围的厌倦,便主动提出想去京郊香火鼎盛的白云观祈福,一则为自己和孩子们求个平安,二来,也是想让胤晅换个环境,稍解烦闷。

胤晅本有些犹豫,担心车马劳顿对她和胎儿不好,但见云舒眼神清亮,气色红润,确实不似勉强,又听她说白云观后山清幽,景致颇佳,便也应允了。他亲自安排出行事宜,特意吩咐用了府里那辆最宽敞、配备了特制减震装置的马车,车内铺了厚厚软垫,一应物品准备周全。侍卫统领阿林保亲自挑选了十数名好手随行护卫,前后簇拥,阵仗虽不奢靡,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严密。

出行这日,天公作美。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京郊的官道上,辘辘车轮声规律而催眠。车内,云舒靠在引枕上,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远山,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空气,只觉得心胸为之一阔。穿越至今,她多数时间都困于四方的府邸之中,偶尔能出来透透气,感受这真实的天地,总能让她的心情格外舒畅。

胤晅坐在她身侧,一手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唇角,冷峻的眉眼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可是闷坏了?”他低声问。

云舒回过头,莞尔一笑:“没有,只是觉得外面天地广阔,看着心里也敞亮。还要多谢爷肯陪我出来。”

“你喜欢,日后得了空,爷多带你出来走走。”胤晅承诺道,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肩头的衣料。只要她高兴,只要她和孩子平安,这点要求在他看来微不足道。

队伍行进顺利,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已能遥遥望见白云观所在的青山轮廓。官道在此处拐过一个弯,一侧是茂密的树林,另一侧则是缓坡。就在马车即将驶入林荫道时,异变陡生!

拉车的两匹骏马本是训练有素、性情温顺的良驹,此刻却不知何故,突然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猛地扬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紧接着便如同疯魔了一般,不顾车夫的呵斥和缰绳的拉扯,朝着路旁的密林方向疯狂冲去!

“吁——吁——控制住!控制住!”车夫吓得脸色煞白,拼命勒紧缰绳,身子几乎要被颠下马车。奈何受惊的马匹力量巨大,根本不听使唤。

马车瞬间剧烈地颠簸、倾斜起来,车内桌上的茶水果盘哗啦啦滚落一地。云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惯性狠狠甩向车壁,幸好胤晅一直揽着她,反应极快地用身体挡在了她与车壁之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车窗框,才避免了她的腹部直接撞上硬物。

“舒儿!”胤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我没事!”云舒心跳如擂鼓,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强自镇定。她能感觉到胤晅身体的紧绷和瞬间爆发的戾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如猎豹般从护卫队伍中疾射而出,正是阿林保!他目光锐利如鹰,几个起落便已追至发狂的马匹侧后方,瞅准时机,足下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匹马的背上。

他一手死死抓住马鬃,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寒光一闪,竟是一柄贴身匕首!他没有去砍缰绳——那样可能导致马车彻底失控翻滚——而是毫不犹豫地,手腕一沉,匕首精准而狠戾地刺入了马匹颈侧的要害之处!

那匹疯马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另一匹马被牵连,速度也为之一滞。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停滞,其他侍卫也已蜂拥而上,合力制住了另一匹马,死死拉住了缰绳。

马车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终于险险地停在了距离树林边缘不足一丈的地方!

一切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

马车停稳的瞬间,胤晅立刻低头查看怀中的云舒,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肚子疼不疼?”他快速而仔细地检查着她的情况,目光焦灼。

云舒靠在他怀里,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和后怕。她动了动四肢,又感受了一下腹中胎儿的动静,除了因惊吓而心跳过快,以及刚才被晃得有些头晕外,并无其他明显不适。三个小家伙似乎也被惊动了,不安地踢腾了几下。

“爷,我没事,孩子……应该也没事。”她握住胤晅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安抚,“只是吓了一跳。”

胤晅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封风暴。他小心地将云舒扶稳,沉声道:“待在车里,别动。”

说完,他掀开车帘,利落地跃下马车。外面,阿林保和众侍卫已控制住场面,那名被刺毙的马匹倒在血泊中,另一匹也被牢牢制住,车夫和侍卫们跪了一地,个个面无人色。

“爷,奴才失职!惊了主子,罪该万死!”阿林保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声音紧绷。作为侍卫统领,出了如此纰漏,他难辞其咎。

胤晅没有立刻发作,他走到那匹倒毙的马前,蹲下身,目光如刀,仔细审视着马尸,尤其是马颈、马耳等部位。他又起身,走到另一匹被制住、仍在不安喷着响鼻的马匹旁,同样仔细查看。

“查。”良久,他站起身,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给爷彻查!这两匹马出发前是谁检查的?一路上接触过什么人、什么东西?林中可有异常?一炷香之内,爷要一个结果!”

“嗻!”阿林保凛然应声,立刻起身,有条不紊地分派手下,一部分人警戒四周,探查树林,另一部分人则迅速询问车夫和负责马匹的仆役。

胤晅站在原地,玄色的衣袍在微风中拂动,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车帘缝隙中,能看到云舒略显苍白的脸正担忧地望着外面。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次出行本是为了让她散心,却险些让她和孩子们陷入险境!若刚才阿林保反应稍慢半分,若马车冲入树林……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负责检查马匹的马夫赌咒发誓出发前绝无问题,马匹饲料饮水也都正常。一名眼尖的侍卫在路旁的草丛里,发现了几颗颜色鲜艳、质地特殊的豆子,像是某种罕见的鸟食,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甜腻气味。而另一名探查树林的侍卫回报,林中有几个模糊的新鲜脚印,但人已不见踪影。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这是一场“意外”——马匹可能是不慎食用了某种能致动物兴奋的野生豆类,又或是被林中的什么突发情况(比如突然窜出的野兽)惊扰。

阿林保将这些禀报给胤晅,语气凝重:“爷,表面看……像是意外。”

胤晅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掠过那几颗诡异的豆子,又扫过幽深的树林,最后落在那匹毙命的马身上。他沉默着,周身的气息却愈发冷厉。

意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世上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了些!恰好在福晋“好意”被拒之后?恰好在云舒外出祈福的路上?恰好在人迹相对罕至、林木茂密的拐弯处?

他走到马车边,掀开车帘,对上车内云舒沉静却带着询问的目光。

“爷,如何?”她轻声问。

胤晅看着她,没有隐瞒,将初步调查结果简单说了,最后道:“表面看,是意外。”

云舒静静地听着,护着小腹的手轻轻动了一下。她想起现代所知的一些知识,某些植物或药物确实能刺激动物神经。她看着胤晅眼中那未曾消散的冰寒和疑虑,心中了然。他并不信。

她也不信。

这巧合,太过刻意。

“爷,”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紧握成拳、青筋微凸的手背,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我和孩子们都无事。您别太动怒,仔细身子。”

她的触碰和话语,像是一缕清风,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暴戾。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府。”

马车经过简单整理,换上了备用马匹,在更加严密的护卫下,调转方向,朝着贝勒府驶去。回程的路上,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胤晅一路都紧紧握着云舒的手,未曾松开。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幽深。

查,自然要一查到底。但对方既然敢出手,想必早已做好了善后,不会留下明显把柄。今日之事,与其说是刺杀,更像是一次警告,或者说,是一次试探。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云舒在他心中的分量,也试探……他们身边的防卫力量。

云舒靠在他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里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着。

这次惊马,看似有惊无险,却像是一道裂痕,骤然撕开了这段时间以来表面的平静。它提醒着他们,在这繁华似锦、温情脉脉的表象之下,始终潜藏着不愿他们安好的恶意。

马车平稳地驶入贝勒府,胤晅亲自将云舒送回院子,仔细安顿好,又召来陈太医再次诊脉,确认她和胎儿确实无恙后,才稍稍放下心。

“你好生歇着,爷去处理些事情。”他替她掖好被角,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深处那抹厉色,却并未完全褪去。

云舒点了点头:“爷去吧,我等你回来用晚膳。”

胤晅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他需要立刻去前院书房,有些事,必须重新布置,有些人,也需要好好敲打敲打了。

看着他离去的挺拔却带着一丝孤峭意味的背影,云舒靠在床头,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贝勒府的天,终究是不会一直晴下去了。而她和胤晅,必须更加小心,才能护住他们来之不易的这份安宁,和即将到来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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