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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坤宁宫温暖的地龙上，带来一室亮堂。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四胞胎弘昉、弘昕、乌林珠、乌琦正式入上书房启蒙的日子。
四个小家伙显然也知道今天不同以往，早早被嬷嬷和宫女们收拾妥当，穿上了崭新合体的小皇子、小公主常服。弘昉和弘昕是同样的宝蓝色绣祥云纹袍子，衬得小脸愈发白净；乌林珠和乌琦则穿着藕荷色绣缠枝莲的旗装，像两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额娘，额娘！我的书袋！”乌林珠第一个收拾好，提着一个云舒亲手绣了简单翠竹图案的靛蓝色小书袋，跑到正在为他们检查物品的云舒面前，小脸上满是兴奋。
云舒弯腰，替她理了理衣领，又摸了摸书袋里装着的《三字经》、《千字文》描红本和小楷毛笔，柔声道：“都准备好了，林珠真棒。”
“额娘，启蒙……就是像乌西哈姐姐那样，去看星星吗？”弘昉仰着小脸，凤眸里充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他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巧的自制木陀螺，显然对知识的理解还停留在“好玩”的层面。
云舒失笑，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启蒙是先学认字、读书，明白道理。等你认得了好多字，才能看懂那些讲星星的书呀。”
弘昕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拉着乌琦的手。乌琦是四胞胎里性子最腼腆的一个，此刻看着忙碌的宫人和即将前往的陌生环境，小嘴微微瘪着，大眼睛里已经蓄起了些许水光，依赖地靠在弘昕身边。
“琦琦不怕，”弘昕像个小大人似的，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妹妹的背，“哥哥在呢。”他虽然只比乌琦早出生片刻，却天生有种沉静的气质，与跳脱的弘昉形成鲜明对比。
胤晅下朝回来，踏入殿内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四个穿戴整齐的小团子围着云舒，有的兴奋，有的好奇，有的不安，而他们的母亲正耐心地安抚着每一个。
“都准备好了？”胤晅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皇阿玛！”孩子们见到他，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连乌琦都松开了哥哥的手，怯生生又带着期盼地看着他。
胤晅走上前，目光扫过四个孩子。登基为帝，政务繁忙，但他从未错过孩子们成长的重要时刻。他蹲下身，与孩子们平视，严肃的面容稍稍缓和：“今日起，你们便要正式读书明理了。上书房是学习之地，需尊师重道，用心听讲，不可顽皮懈怠，可知？”
“儿臣（儿臣/乌林珠/乌琦）知道了。”四个小脑袋齐刷刷地点着，声音稚嫩却认真。
“尤其是你，弘昉，”胤晅看向最坐不住的儿子，“收起你的陀螺，课堂上不许玩耍。”
弘昉吐了吐舌头，乖乖把陀螺交给旁边的翡翠收好。
用过早膳，帝后二人亲自送四胞胎前往上书房。通往书房的长廊上，四个小身影并排走着，弘昉走在最前，不时回头催促；弘昕牵着乌琦，步伐稳健；乌林珠则走在云舒身边，小嘴叽叽喳喳问着师傅会不会很凶的问题。
上书房门外，负责启蒙的汉学师傅李学士和满语骑射师傅巴图早已恭敬等候。见到帝后亲临，连忙跪迎。
“平身。”胤晅虚扶一下，对李学士和巴图道，“四位皇子公主年幼顽皮，有劳两位师傅费心教导，严加管束。”
“臣等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上、皇后娘娘重托。”两位师傅连忙躬身应道。
云舒也温言道：“孩子们初次离家学习，若有不适或顽劣之处，还望师傅们多些耐心，及时与坤宁宫通传。”
交代完毕，便是孩子们独自面对的时刻了。宫人掀开帘子，书房内墨香与书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整齐的书案、严肃的师傅，让四个小家伙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紧张。
乌琦第一个红了眼眶，小手死死拽着弘昕的衣角，不肯进去。乌林珠也收敛了笑容，躲到了云舒身后。连弘昉都停下了脚步，探头探脑地看着里面。
弘昕看了看弟弟妹妹，又抬头看了看父母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开了步子，同时紧紧拉着乌琦：“走吧，琦琦，哥哥陪你。”
看着弘昕那努力挺直的小小背影，云舒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软。胤晅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总要迈出这一步。”
最终，在弘昕的带领下，在师傅温和的引导下，四个小团子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书房，被引到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略矮一些的书案后坐下。
帝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悄然移至书房窗外，透过半开的支摘窗，观察着里面的情形。
只见李学士并未立刻开始授课，而是和颜悦色地询问了他们的名字、年龄，又拿出一些绘有简单图案和对应文字的卡片，用讲故事的方式引起他们的兴趣。乌林珠很快被吸引，积极举手回答；弘昉起初还坐得住，没多久就开始偷偷扭动身子，眼睛瞄向窗外树枝上的小鸟；弘昕听得极为专注，小手已经在不自觉地在桌上比划字的笔画；乌琦则一直依赖地靠着弘昕，虽然不太敢说话，但大眼睛也随着师傅的讲解转动着，渐渐忘了害怕。
当李学士开始教他们执笔，练习写最简单的“一”、“二”、“三”时，书房里更是状况百出。弘昉把墨汁蹭到了脸上，成了小花猫；乌林珠用力过猛，毛笔差点飞出去；弘昕写得有模有样，得到师傅夸奖；乌琦则小心翼翼，写出的字细若蚊足，却格外工整。
看着孩子们或认真、或调皮、或胆怯却都在努力适应新环境的模样，窗外的胤晅和云舒相视一笑，目光中充满了为人父母的怜爱与期盼。
“看来，咱们这书房，往后要更热闹了。”胤晅低声对云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的笑意。
云舒靠在他身侧，望着里面那四个小小的、正在人生求学路上蹒跚起步的身影，轻声道：“是啊，热闹才好。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学着认识这个世界，便是我们最大的福气。”
阳光正好，透过窗棂，将书房内四个摇头晃脑、执笔涂鸦的小小身影拉长，与窗外帝后相依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名为“成长”的，最温暖动人的画卷。而这，仅仅是他们漫长人生道路上的，第一个启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