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集,见苗珍花怔怔地看着自己,云黄有些不解地问道苗姑娘,怎么了?
如果你不方便说就算了,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年纪不小了,你怎么会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感觉呢?
你没有喜欢过男人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以前有吧。
呃?
什么?
我以前的记忆还没有苏醒,所以并不记得以前的事。
哦,原来如此。
苗振华露出恍然之色。
她曾经听阿密说过,修士在修炼过程中很容易走火入魔,而走火入魔的代价也是很大的,也许伤及性命,也许损害身体,也许迷失心智,也许记忆会出现损伤。
此刻,听到云黄说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苗振华以为一定是云黄在修炼过程中出现偏差留下的后遗症。
他看着表情平静,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充满对爱情渴望的云黄,不免有些好笑。
这爱情啊!
他拉长语调,妙目一转,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苍茫的夜色。
夜风裹着山野间的草木,腥气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摇曳不定,在他那张俏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月皇姑娘,你吃过野蜂巢里的蜜吗?
我我不知道。
那蜂巢呢?
藏在悬崖峭壁上,周围有成千上万的野蜂守护,你若是去取蜜,就会被蛰得满头包,浑身肿痛。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框,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可是,当蜂蜜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时候,那股甜劲能让你忘了身上所有的糖,这就是爱情。
先拿命去赌,赌赢了填到骨头缝里,赌输了那就是一身的窟窿眼。
他说着,自己倒先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我和我那个死鬼汉子也是相识在这样一个季节,他是汉人商队里的一个伙计,长相算不上多俊,但是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像是山涧里的溪水,清零零的。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那个已经消失在岁月里的身影。
我们苗人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所有苗女从小要学蛊术及基后会炼制属于自己的同心蛊。
组里的阿公阿婆从小就告诉我们,汉人不可信,他们的心比蛇蝎还多,可我偏偏就栽在汉人手里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口灌下,仿佛喝的不是水,而是酒。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就像就像你明明是站在悬崖边上,你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可你的脚就是不听使唤,非要往前走,胸口那像是穿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跳得你整个人都发软。
你看见他的时候,眼睛就挪不开,恨不得把他的模样刻进眼珠子里。
看不见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干什么都没劲。
他忽然凑近云皇,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女人之间秘密分享的语气说道我说个救人的事给你听。
有一回,我男人走了三天,就三天。
我夜里愣是睡不着,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的,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把被子卷起来,裹成一个长条,抱在怀里,当成是他,这才勉强合了眼。
你说可笑不可笑?
云黄那张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听得很认真。
自打离开南疆内处养尸地,他心底便悄然生出难以察觉的转变。
一路行来,无数陌生却又温暖的情绪不断涌上心头。
曾经如同枯木行尸、七情劲风的他,冰封多年的心血正慢慢复苏,那独属于男女之间的缱绻情谊,也一点点渗入他的曲骨神魂之中。
可他的情感太淡薄,他无法理解爱情,无法理解这爱情为何会让男女双方都死去活来,为什么会让伯育前辈三万年都难以忘怀?
他对爱情产生了好奇,却无法理解爱情是什么。
那种新仰的感觉在最近愈发浓烈,所以他想找个人询问爱情到底是什么。
奈何上官玉玲曾经告诉过她,男女间的事是一个禁忌,不能公开说,只能私下说,而且不能有男人在场,这是一个女人该有的矜持。
他记住了上官玉玲的话,纵然非常好奇,但他并没有主动询问陆同峰什么是爱情?
现在只有她和苗振华在一起,旁边没有男人,而苗真花又经历过爱情,所以云黄这才出口询问。
苗振华见云皇这般好奇的模样,心中那股倾诉的欲望愈发强烈,他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在云皇对面坐下。
这些年的苦楚,苗振华一直隐藏在心底,小镇里几乎都是汉人,与她之间有一定的隔阂。
在这里生活多年,却没有一个知心闺蜜。
为了不让苗振玲担心自己,她对阿妹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压抑多年,她现在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岂能错过?
情爱这东西啊,说到底便是一剂无解的毒药。
深中蛊毒,尚有罚的靶杵,可是一旦沾了情毒,便四时颠倒,冷暖时长。
盛夏心地发寒,隆冬心口燥热。
见花开,念奇人,闻鸟鸣,思奇影。
汉人那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便道尽了这份缠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