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啊,吴邪偷偷告诉他,你—很—烦—!”
“他还说啊,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莽的姑娘,上赶着跟他粘一块儿。”
张一诺脸色有些难看,解雨臣见状立刻把吴三省留下的水壶和纸条,都塞进了黑瞎子嘴里。
“我看你还是洗洗嘴吧!整天胡言乱语。”
他转身推着张一诺上了台阶,一边观察她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道:
“你别信他的话,吴邪不是那样的人。
咱们先走,不跟那死瞎子一起。”
黑瞎子落后两人几步,十分得瑟得叉着腰,跟着往上走,看张一诺脸色越黑,他就越高兴。
“不信我的话,你就自己去看看,看那吴邪没有你,是不是自在得多,清净的多!
你一个没名没分的野丫头,凭什么跟着人家小三爷身边混呐。也就是他拿哑巴当哥们,才给你几分好脸色。”
“你闭嘴!”
解雨臣难得发了火,他虽然不知道黑瞎子打的什么鬼主意,但张一诺已经明显不对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解雨臣把她转过来,发现她瞳孔已经变成了金色。
“你……”
看见解雨臣震惊的表情,张一诺连忙闭眼,再睁开时,两眼已经是正常的黑棕色。
她转身,和已经站在他正下方的黑瞎子平视着。
“吴邪怎么看我无所谓,但你,不能这么说我。
我把你和哥当亲人,你要是再说这种话,别怪我不念情分,让你永远也出不去这个地宫。”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
但黑瞎子却明白,她眼里的杀意不是假的,也不是虚张声势。
他一边嘴角高高翘起,歪着头想要摸摸张一诺的脸,意料之中的,被张一诺冷着脸躲开。
他嗤笑一声,墨镜后的那双眼流露出几分欣慰。
“小崽子还真知道长牙了,挺好,起码不用担心你被欺负。”
他收了手,掩饰不住的由内而外开心。
张一诺却没打算轻轻揭过话题,直接掐上了黑瞎子没有丝毫防备的脖颈。
解雨臣反应不及,但见张一诺也没使劲儿也就没有阻止。
但仅仅只是这个动作,黑瞎子就好像被死死捏住一样动弹不得,甚至太阳穴的青筋都爆突出来。
可他却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两只手软软的垂在身侧,艰难的喘着气,嘴角却焊死一般挂着万年不变的弧度。
“我没有开玩笑。”
张一诺面无表情,整个人像是被夺舍一般,丝毫不见平日里活泼俏皮或者犯懒时候的娇气灵动,浑身泛着金光。
像是灼烧一切的太阳。
让人畏惧,让一切阴暗无所遁形。
“如果你心里真是那样想,我不介意让你提前寿终正寝,也算对得起你养我的那些年。”
张一诺一只手掐着他,另一手却温柔的抚摸着黑瞎子的脸颊,她像个要索命的恶鬼一样,低声引诱着眼前人说出内心最赤裸,最坦诚的想法。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解雨臣惊的一时不知道该帮谁。
张一诺的眼睛又变成了刚刚摄人心魄的金黄色,黑瞎子的脸也逐渐乌黑发紫。
再这样下去,瞎子就要命丧黄泉了!
他赶紧甩出龙纹棍,试图掰开张一诺的手。
“张一诺,快松手!”
可那双手明明没有用力,却如磐石一般坚不可摧纹丝不动。
黑瞎子轻轻握上那只捏着他脖子的手,嘶哑着嗓子,深深看着这个扼住他命门的人。
“男人……都是动物……,你越……咳咳咳……你越付出真心……他就……越不……不……珍惜你……”
他呼吸很艰难,但不至于断了气。
“你这么粘着他……,总有一天,他会习以为常,会狂妄自大,进而觉得…,他已经重要到,让你…离不开…”
“你当人才多少年……,人心肮脏得很, 你根本猜不透……”
他的手极轻极慢地覆上脖颈那双冰凉的手,缓缓安抚着。
“如果那天……真的来了,我宁愿哑巴永远不要让你下山……”
“扑通──”
黑瞎子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
张一诺突然卸了力道,毫无征兆的倒地。
解雨臣迅速收回手,免得龙纹棍弄伤两人,他扶住缺氧而浑身发软黑瞎子,把人放在台阶上。
“咳咳咳——死丫头真下死手啊。”
他狠狠喘了几口气,墨镜下的脸涨得紫红,脖颈上也青筋暴起。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解雨臣到现在也没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两个共同生活几十年,堪比亲人存在的人下死手。
黑瞎子慢慢喘过气,把失去意识的张一诺搬到腿上,轻轻拂开她脸上的碎发。
这发型,一看就是哑巴张编的。
想当初这死丫头死活不想剪头发,可是下斗披头散发太过危险,哑巴只能蹲发廊里一个多星期才学会了各种编发。
回想起那段鸡飞狗跳的岁月,他轻轻笑出声,惹得解雨臣想看变态一样看着他。
“你有病吧,什么时候了还笑!”
“笑怎么了,不笑难道要哭啊。”
有的人,连哭都不会呢。
黑瞎子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没过一会儿,自己也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看着倒的四仰八叉的两人,解雨臣愣住好半晌才无奈扶额。
“你们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
长长的台阶前后都看不到尽头,他一次也只能扛的了一个人,要是有什么危险,被留在原地的一定会出事。
解雨臣把两人并排摆在台阶两侧,自己坐在正中央。
他收了棍子,用手帕慢慢擦着。
刚刚那出可真是让他开了眼。
原本黑瞎子和他说,张一诺不是人类,而是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生物。
不通人情,却有喜怒。触之逆鳞,死无全尸。
他还不信。可刚刚那情形,啧啧啧。
比怪物还要可怕。
那股子从上而下的威慑力,可不是凡人之躯所能有的。如果说老辈子仗着资历还能吓唬吓唬小辈,但张一诺,却是能让所有人平等的跪地求饶的威压。
看来黑瞎子应该在张一诺心里有点份量。不然就刚刚那个情形,怕不等黑瞎子说话,就被掐掉头了。
他刚刚可是使出了十成力,甚至都试图捏晕两个人都不管用。
要不是黑瞎子口吐真言,他们俩怕是都要葬身于此了。
解雨臣摇摇头,掏出自己斥五百巨资却又被这黑心货悄悄拿走的盒饭,几次想要下筷,还是不能接受那青椒,又把盒饭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他轻轻叹口气,感慨世事无常啊。
他堂堂花爷也有被别人为难至此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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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一群人走了大半天,进入雨林后,胖子吴邪又先后被寄生菌类感染。
胖子倒还好,提前处理的干净,但吴邪身上的蘑菇长的太紧,根本没法和皮肤分开。
不得已,大家只能先找个地方休整,吴邪肚子上蘑菇已经成熟,他身体已经濒临失温,嘴上却还喊着热。
“好热啊──放开我,热……”
“小哥,不能在等了!”
张起灵眼神略显焦急,手上却还是稳的。
“打火机!”
他语气有些急,胖子也迅速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给他。
阿宁在一旁警戒,眼神飘过来时还是忍不住提醒,“这蘑菇太大了,用火烧没用,直接用刀。”
大家一听也有道理。张起灵于是拔出匕首,小心翼翼把蘑菇切开。
一番处理之后,吴邪也精疲力竭了。
大家守着他半个小时,他才幽幽转醒。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林子里有个黑影,看身形和动作,像个女人。
但在他睁眼准备细看时,那黑影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应该是幻觉吧……
但那黑影怎么越看越像一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