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墓道里惊天动地的一声哭喊,吓醒了所有人。
“怎么了怎么了!”
吴三省两眼一睁就是掏枪,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哭的吭哧瘪肚的自家大侄子。
“……”
他把枪塞回后腰,一巴掌拍吴邪后脑勺上。
“你他娘的有病啊!吓老子一跳。”
吴邪哭的止不住,一把薅上他三叔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上抹。
“呜呜呜──三叔我觉得我好对不起你啊,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娶媳妇还要给我下套──呜呜呜你好惨啊三叔──”
吴三省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一个脑瓜崩把人推了回去。
“你个死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子的事儿还轮不到你管。”
吴邪被推的猝不及防,打着哭嗝,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身边拖把的衣角。
“你觉不觉得,我三叔,他老了。”
拖把苦着一张脸,“小三爷您就放过我吧,我哪儿敢啊……”
“呜呜呜──我三叔都长白头发了──啊啊啊──”
“诶您别哭了小三爷,您哭的我害怕!”
托把被吴邪搂在怀里,一脸的生不如死。
身后的兄弟都快把头塞胸腔里了,一个个憋的面红耳赤。
“哈哈哈哈哈──”
胖子见吴邪收不住,赶紧过来给自家兄弟把不多的面子捡起来。
“行了行了,你一边去,给胖爷腾个地儿。”
拖把如临大赦,赶紧把身上的吴邪撕吧下来送到胖子手里。
“那就多谢胖爷救命之恩了。”
胖子摆摆手,托把就连忙三步并两步窜了老远。
怀里的吴邪一下一下抽噎着,眼睛哭肿的像个核桃。
胖子实在没忍住,给他脸上抹了两把后转头笑了两声才开口。
“咳咳──天真呐,妹子说这副作用一般也就小半天,你忍忍啊,过了今晚就差不多了。”
吴邪迷迷糊糊擦眼泪,只觉得心里莫大的悲伤笼罩着,就连看胖子都觉得他是如此的凄惨。
“胖子……你是不是也没老婆呢?”
胖子眼皮一跳,咬牙切齿道。
“嘿天真你这恩将仇报呢怎么,我好心给你打掩护,你在这儿揭我短呢!”
吴邪被吼了一通,要是平常也就翻个白眼怼回去,再不济也要骂两句解解气。
可现在喉咙里像是腌了两颗柠檬,一说话就止不住的酸涩涌上来。
“不行胖子,我这停不下来啊──你快想想办法,我是不是,是不是中毒了哇──
不会就我一个人中毒了吧啊啊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一想到整个队伍就自己中了招,他心里满腔的委屈又占了上风。
“每次下斗就我整天平地摔还次次踩机关──呜呜呜不公平──”
胖子见他又开始了,赶紧捏住他的嘴。
“诶诶诶行了啊,再说就过了。你老实睡会儿,待会儿就说你被野鸡脖子啃了两口心情不佳,别的你什么都别说啊。”
可太丢人了。
一个大男人,还没进西王母宫呢就嚎成这死出,要不是他是吴三省亲侄子,怕是早就被赶出队伍了。
吴邪眨巴着泪眼点头,在原地乖巧的坐了会儿。可一闭上眼,他又有些止不住要胡思乱想。脑海里飘来飘去的,全是那一夜的画面,喘息声仿佛尤在耳边。
不行,越闭眼越睡不着。
吴邪干脆睁了眼,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
他掏出匕首,利用反光看了眼身后通道里站着的张一诺。
她正和小花聊着什么,不一会儿就笑得咯咯的,明媚的像朵迎风绽放的小花。
吴邪心里酸的要死,这一路为了维持失忆人设,他特地跟人保持距离,只要她不主动,自己就坚决不凑上去。
可现在她就跟看不见他似的,自己都哭成这样了,他还和小花聊那么长时间。
就算现在是陌生人,也该来安慰两句了吧!
“跟别人笑这么开心,在我面前就装不认识。还什么一见钟情,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得到了就不珍惜。”
“渣女!──”
吴邪恶狠狠的盯着匕首嘟囔,看的吴三省龇牙咧嘴,又不敢轻举妄动。
这死孩子不会是要寻死觅活吧……
看了半晌,见吴邪终究还是把匕首收了回去,吴三省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队伍休息差不多了就又继续上路。
拖把的手下在前面,走过一个转角时突然都惊恐尖叫着后退。
“啊啊啊啊──有蛇!”
众人立马警惕,纷纷掏出武器时刻准备。
几条野鸡脖子就在这时窸窸窣窣爬了过来。远远的吐着信子,又滑又腻的身体摩擦过石壁,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
“跑!”
吴三省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这里空间窄小,人活动不开,蛇却如鱼得水,他们人多,四散开来还有些希望。
大部队纷纷往后退,张一诺见情况不对,当即拉着离得近的阿宁闪进了另一条隐蔽的洞口。
左拐右拐之下,竟是没一会儿功夫就完全听不见吴三省他们的声音。
阿宁被她拉着,走的很快。
她盯着张一诺的脚步,见她每个拐弯都没有犹豫,冷不丁问道。
“你来过这儿?”
张一诺啊了一声,一时不知道咋解释
她要是说自己能闻着味儿找到张起灵,怕不是要被叫狗鼻子。那也太难听了。
“我哥给我留记号了,跟着走就行。你要是不信我,大可往回走啊。”
阿宁无语看她一眼。
“我就问一嘴,防着我做甚,这一路除了陈土就是没有脚印的泥巴,根本就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见张一诺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又补了一句。
“除非你哥是蜘蛛侠,整条路都是荡过去的。”
张一诺张着嘴想象了一下张起灵在墓道里单手一举,喷出丝来再挂上去晃悠,像一只在丛林里恢复原始本能的野猴子,不禁笑出了声。
两人心照不宣把话题揭过,谁也没有再提。
走了没多久,她们就在一个稍宽敞的洞穴里遇见了正在被陈文锦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吴邪,旁边还有个放空发呆的张起灵。
狭小的洞口空气仿佛凝滞了,流通不出去,闷的人脑子晕的发胀。
吴邪敲了敲脑袋,试图清醒一点。他刚从陈文锦的口中,知道了很多,九门上一辈的事情。
这些事情本就扑朔迷离,难以琢磨,经过陈文锦的叙述,他的脑海里更是混作一团。
他的三叔,不是三叔。九门的敌人,也不是人。
甚至于他以为的自己查到的线索也是有人刻意引导,甚至他的生活,他的性格,他的记忆,都像是被设定好的。
一张弥天大网悬在他的头上,而他无路可逃,无处可去,无处可躲。
他失了力气,扑通一声靠在墙上,脑袋低垂着,浑身缠绕着低迷的情绪。
陈文锦怜惜的看着这个和他们那一辈人一样身陷谜团的后辈,在没有多说什么。她能做的也仅限于此,后面的路也只能靠他自己走。
一直看着吴邪的张起灵虽然没说话,但却一直关注他的状态。
一室安静之际,一声突如其来的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哥!可算找着你们了。”
张一诺拉着阿宁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吓了无邪一跳。
他下意识就把人接着,拽着人上下左右打量个遍。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没受伤吧,胖子也没跟着你吗?”
这话完全没过脑子,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眼见张一诺大睁着眼,一副被震惊到的样子,他猛地回头看向手抬了一半的张起灵。
坏了,他是不是忘了维持人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