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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勾着，把手放了下来，轻轻垫在她脑袋下面托着，把人往怀里扯了扯。另一只手不自觉的就想给她把头发拢好，怕她睡的不舒服。
张一诺睡得迷迷糊糊，察觉到有只手在她脸上作乱，索性一把抓着塞进怀里不让动。
嘟囔一句困就又睡了过去。
这下吴邪两只手都被占住，这下也没了纠结那些盘根交错的谜团的心思。
张一诺的轻鼾声很治愈，均匀绵长的频率像是催眠曲，让他躁动不安的心缓缓平静。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随着怀里的人呼吸，慢慢的，困意来袭。
意识即将陷入黑暗之前，他忽然想通了。
路在脚下，他最在意的人都在身边，前路如何遥远，如何艰险，他都不会再害怕。
────────
北京。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到处都是，张一诺十分抗拒，无奈解雨臣找了三个陪护轮流看着她。
这病房她是一步也跑不了。
张一诺半躺在床上，拿出这张脸最委屈最可怜的表情出来。
“小花，我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真的真的已经全好了──”
解雨臣冷漠的关上了门，将那哀嚎阻隔在门后，充耳不闻。
吴邪看张一诺哭喊的实在是惨，就硬着头皮跟解雨臣打着商量。
“这……不是都检查过了吗，一诺没什么伤啊，那报告比我都健康呢，为什么不让她出来啊？”
解雨臣上下扫了吴邪一眼，挑眉问道。
“你不知道？”
这下给吴邪问到了。他对于张一诺的了解仅来自于张起灵，但现在当事人格式化了，另一个也找不着，他对于张一诺确实是一无所知。
他心虚搓着手，梗着脖子嘴硬。
“我，我这不是在问呢吗。”
解雨臣嗤笑一声，“你知道的还没我多，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吴邪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是在逗他，无奈人在屋檐下，他也只得跟大财主低头了。
“小花，你就告诉我吧～”
解雨臣看他这副怂样，气的连指了两下。
“你跟那丫头还真是像啊，张嘴就是求，伸手就是要，怎么就不能想想，自己去找，自己去查呢？”
吴邪脸皮厚惯了，见他生气是一点不怕，甚至还蹬鼻子上脸。
“那你跟不跟我说嘛～”
这句也一模一样。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资料在医生那都有记录，想看自己去问！”
甩下这句，他就又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得到好处的吴邪自然是恭送，确认人彻底走了，他才狐假虎威堂而皇之进了主治医师办公室。
医生上了年纪，但精神头却很好，大中午了，别人都在吃饭，他这会儿还在给病人写病历。
吴邪敲了敲门，客气打了招呼。
医生见他来，似乎是早有预料，直接递给他一本册子，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就将人撵了出去。
“吴先生是吧，老板交代我把这个给你，这是复印件，您拿走就不用还回来了。”
屁股还没坐下，就被人往外赶的吴邪深感惊奇。不过人家在忙正事，他也没多打扰。
出了门后他随意坐在病房门口的等候室里，打开了文件夹。
这本册子不薄，临时打印肯定来不及，能这么随便拿出来，他一定是有很多复印本。
吴邪敲打着文件夹的边角，不禁思索。
主治医师打印这么多，难不成是要随时准备给他这样的人随手发一本？那也太随便了吧。
吴邪翻开了第一页，上面记录着张一诺的基本信息，还有第一次就诊的情况。
还贴了张照片。
小时候的张一诺脸更圆，眼睛也很大，白白嫩嫩，虽然脸没笑，但眼睛里却闪着细碎的光，看着就讨喜。
看这样子应该是五六岁时候拍的。
吴邪瞟了眼时间，1998年。
他脑子里晃过去一丝不对劲儿，但也没在意，再翻了几页，也都是九八年到零一年的记录。
病情记录倒是很少，从这上面的数据来看，这人从小身体就壮的跟头牛似的，几乎没有生过病。
翻到中间一页，被叠了一下，应该是医生做的标记。他把那页捋平，看了眼时间，发现就是今天。
04年六月九号。
等等。
吴邪突然明白那丝不对劲儿是怎么回事了。
他把册子翻的哗哗作响，一直翻到最开始那页──98年三月二号。
张一诺九八年五岁，04年就长到二十来岁的样子了？
吴邪猛地合上册子。
他忽然明白，小花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怎么会有人能在短短六年时间，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变成成年人呢。
吴邪暗自忖度，张一诺背后的秘密怕是和小哥比，只多不少。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谜题，他身边的人，真的没有一个简单的。
他靠在椅子上，努力回想着和张一诺相识以来的每一个细节，画面如同雪花般喷薄而出。
“天真？你在这儿陶醉什么呢，小哥都醒了，你不进去看看？”
胖子一开门，就看见吴邪半睁着眼靠在椅背上，状态明显不对。
他伸手，想把那册子抽走看两眼，结果吴邪猛地惊醒，手劲儿大得惊人，硬是拽着不放手，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你丫抢什么啊，胖爷又不是非要看，真的是。”
他虚晃一枪，让吴邪放松了警惕，等他松口气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那册子夺了过来。
“诶嘿，兵不厌诈——，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藏的什么宝贝！”
“死胖子，你干什么！快还给我。”
他伸手去够，胖子却溜的飞快。
“来来来，咱看看是什么宝贝让你吴邪能护这么紧，”胖子边跑边念，看着第一页就读了出来。
“张一诺，病历记录，天真你真他娘的变态啊，人病历你也看的那么如痴如醉。”
眼见是张一诺的病历，胖子也没在看下去，把东西还给了追的满头汗的吴邪。
吴邪气呼呼一把抢过，哗哗翻了几页，指着一处，递给了胖子看。
“不是想看吗？你来，来看。”
胖子还不信邪了，病历能有什么看头的。他俯身去看，就看见了个日期。
他啧了一声，正要骂，那指头又往上挪了一寸。
是张照片。
是张一诺五岁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