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眨了眨眼,猛地往回看,日期确定是1998年没错。
紧接着吴邪又往后翻了几页,一直到零一年的记录里,张一诺都是五六岁的样子。而就在零二年的一次就诊记录里,张一诺就已经和现在一模一样了。
“我嘞个去,这小哥一家真是乱长啊,一个长生不老,一个跟打激素了似的,几年长这么老大!”
吴邪等他看完,啪的把书一合。
“行了,这儿人多眼杂的,进去说。你刚刚不是说小哥醒了吗,正好,咱们好好问问他。”
胖子一脸无语,“人小哥脑子都格式化了,你能问出个屁来,胖爷我跟你姓。”
两人一进门,把那病历拍在张起灵面前,示意他看。
张起灵瞟了一眼,又看了看吴邪,没说话。吴邪忍了又忍,还是尽量和善开口。
“小哥,你看看,这是谁?”
张起灵回答的很快,似乎是刻进脑子的本能。
“妹妹。”
“嚯──”胖子叉着腰,“这都记得呢,小哥你是不是使坏,就想看我跟吴邪姓啊?”
吴邪搡他一把,让他别贫了。
胖子也收了笑,正色道。
“咳,我觉得吧,妹子这事儿还是问她本人最靠谱,人不就在隔壁病房呢吗?”
“对啊,差点忘了,这是小花的医院。”
几人又开了隔壁的门,小哥还挂着水,胖子帮他提溜着药瓶,眼神没看路,一进门,就撞上了突然停住的吴邪。
“嘿,天真你小子今儿是跟我过不去了是吧!”
吴邪突然转身捂住他嘴,食指竖在嘴边。
“嘘──她睡了。”
胖子也降低了音量,踮脚往里看了一眼,“嘿,还真是,算了算了,咱仨大男人往人家小姑娘睡觉的地方挤也不像话,回去回去。”
于是三人怎么去的,又怎么回来了。
胖子摸着下巴沉思。
“天真,我觉得吧,线索应该还在病历上。你看,是花爷让你去找的对吧,那这病历绝对不止那么点线索。”
这话听着有点道理,吴邪又打开册子,重新从那折起来的那页看起。
胖子跟小哥一左一右靠在他肩膀上,也凑过来看。
三颗头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空气沉寂了好几分钟,愣是没一个人出声。
良久,吴邪翻到了最后一页。
“嗜睡症,还有间歇性冰冻症?”
胖子咂摸着这几个字,在自己有限的医疗知识库里实在是没找到能匹配上的,遂放弃,转而看向这里唯一一个知识分子。
吴邪认认真真看完了,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这些都和那天张一诺失控的症状差不多。
昏睡不醒,浑身冻的僵硬。
而就这些记录来看,之前都是靠张一诺自己苏醒,外力或者药物对她来说都没用。
不过现在有他在,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硬捱过去了
他压下嘴角,继续往后翻着。
这几年来,张一诺就诊次数不算很多,但每次住院时间都长达三个月以上。其中大半时间在昏睡,另外的时间都在保温室里观察。
而样貌发生变化的关键节点,则是在零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胖子和吴邪同时转头看向张起灵,眼中含着期待,而失忆老人自然是不能给出什么答案,但失忆老人没有失智,他伸出两指,点在了每张就诊单子的右下角。
上面大喇喇写着个人名。
病人家属──黑瞎子。
甚至还在上面画了副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
“诶,对啊,刚咱们都没仔细看,这有就诊记录,那肯定得有人陪同啊,咱们怎么把黑爷忘了呢?”
胖子说干就干,当即拿起手机就通了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对面给挂断。
胖子欸了声,不信邪的又打过去。
这次倒没有被挂了,但也没人接,铃声持续了一分钟,依旧没有回应。
“得,刚找到点苗头,偏偏这苗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爷手里,咱还是另找出路吧。”
吴邪把册子合上,安慰胖子一句。
“不急于一时,反正人还在这儿,等她醒了,咱们直接问也是一样的。”
胖子点点头,又去张罗几人午饭去了。
病房里,吴邪坐在张起灵床边,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良久,吴邪试探着开口。
“小哥,你还记得我吧。”
张起灵敛下眼皮,似乎是在回忆,过了几秒后才坚定的说着。
“吴邪。”
吴邪笑了下,难得心里轻松了点。这些天太多的谜题压在他身上,甚至让他恍惚于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经历更像是一张人为制作的精密的网,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他不知不觉向着既定方向走。
这中间,根本不可能单靠一股力量。
眼前仿佛是个巨大的旋涡,而他的一举一动都根本不受控制的让他朝里跌进去,明明无力挣脱,偏偏还不甘心就此放弃。
吴邪捏了捏眉心,尽管身心俱疲,也还是好声好气的说着话。
“小哥你别怕,我和胖子都是你的朋友,你现在失忆了,我们会照顾好你。
另外,你妹妹张一诺,就在刚刚咱们去的病房里面,等她醒了,应该就能告诉你你之前的记忆。她和你相处时间比我们要长,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她就行。”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沉默着点头。
吴邪笑了下,给他盖上被子,转身出去了。
走廊里人很少,除了偶尔匆匆路过的医生护士,就没什么人来。
这是解雨臣的私人医院,这一层也就只有张一诺和张起灵两个病人。
吴邪长叹一口气,真是该死的有钱人啊。
“滴滴滴滴──”
手机铃声响起,吴邪随意掏了下裤兜,等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时,心跳都似乎骤停了一下。
“喂……二叔啊?”
他颤颤巍巍接通,只听电话里先是一阵沉默,之后他二叔就十分平静的让他回杭州。
吴邪迟疑了一下,“现在吗?”
“嘟──嘟──嘟──”
“喂?”
电话挂了,吴邪不可置信拿起来看了好几眼。
“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比起狂风暴雨那样质问他,这样平声静气的二叔反而更是吓人。
吴邪想了想,还是得回去一趟。
他给小花胖子发了消息,就收拾收拾就买了机票回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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