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楼。
胖子眯着眼盯着对面把钱来回数了三四遍的光头,忍不住诶了一声。
“我说老哥,差不多得了吧,人吴小三爷差你那点儿钱?”
楚光头笑着点头,万分不舍的把那一打红票子珍而重之塞进口袋里。
“是是,您说的对,我这不是保险起见嘛。”
那贪财的样子看着便让人一阵恶寒。
张一诺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吴邪,满脸的不耐烦。
吴邪点头,清了下嗓,转眼就换上一副吴山居老板架势。
“我说楚光头,钱你也收了,这做生意是要讲诚信的,现在该说说你答应给我们的线索了吧。”
楚光头连忙点头称好。
“这线索啊,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出来的,也是冒了生命危险,各位老板这钱花的不亏啊。”
“少废话,赶紧说!”
胖子一拍桌子,给他吓得一哆嗦,等他再说下去时,那话总算是简洁多了。
“就……就是吧,我知道的也不多,这哑巴张是陈皮老四手底下的伙计,早些年是在广西的一个寨子里找到的他。
当年他记忆全失,村里人以为是个傻子,就把他卖给人做了人饵。”
吴邪伸手打断,皱眉道,“什么是人饵?”
楚光头一脸唏嘘,“人饵啊,那可是个要命的勾当,下墓之前,为了判断墓的吉凶和难易,就会放几个活人进去。”
“什么!”
吴邪奋起拍桌,把茶水都震撒了一地。张一诺反应快,捧着自己的茶就站了起来,幸免于难。
楚光头连连摆手:“你别动气啊,这是我查的,不是我干的啊……”
胖子把他拉回去,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示意楚光头接着讲。
“就机缘巧合之下,陈皮阿四发现阿坤──哦就是哑巴张,他那身手几乎无人能及,次次下去都能活着回来。
所以啊,就把人带回长沙,之后他下的墓越来越多,这名声也就越来越大。
之后就是你们知道得了,大名鼎鼎哑巴张嘛。”
把楚光头送走以后,吴邪黑着脸,仰着头把茶水一饮而尽。
“该死的,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小哥!”
吴邪都不敢相信,张起灵那样神一般的人物,还有那样悲惨的过去。如果他没有那样的身手,怕是早就在几年前就死在不知道哪个墓里了吧……
一旁自诩见多识广的胖子此刻也不禁咋舌。
“妹子,楚光头说的这些,你知道多少?”
张一诺冷着脸摇摇头,“那个时候我和瞎子在德国,跟我哥失联了好久。
后来把他回来的时候,他也什么都不说,瞎子也从来没告诉过我。”
吴邪叹了口气,安慰道,“兴许他们也是怕你担心,才什么都不告诉你,这也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句话有朝一日还能从他嘴里出来。
他苦笑一下,紧紧攥着楚光头留下的纸条。
胖子看着两人脸一个比一个黑,捋了下头发。
“话说,咱们接下来是怎么个搞法?”
吴邪咬了咬后槽牙,将那纸条狠狠拍在桌子中间。
“去巴乃!”
──────
解雨臣接到电话的时候,吴邪四人已经坐上去村里的大巴了。
他捏着手机,又操作了几下。
不一会儿,一个备注黑耗子的人回了个OK。
他把手机一扔,重新打开电脑。
一副完整的凤凰纹身在那上面。
这时,敲门声响起,一个伙计从门外进来,脸上满是自责。
“当家的,全都死了,都是自杀。”
解雨臣转了下笔,轻轻一扔,那笔就回了他该在的位置。他眼神盯着屏幕上的凤凰,笃定道。
“早晚会抓住你们的。”
他望向窗外,夜幕降临,不见天光,苍白的云聚在一起,仿佛像一只窥视者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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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天真,这儿晚上蚊子多,你带蚊香没?”
吴邪把背包翻出来,找出两瓶花露水,他递给胖子一瓶,给了张一诺一瓶,然而手刚递出去,就被人推回来。
“我不用,蚊子不咬我的。”
胖子顺手把那一瓶也收了起来。
“人老张家祖传宝血,哪用得着咱们肉体凡胎担心啊,是不小哥?”
张起灵抬了下眼,定了两秒又继续赏月了。
胖子都快习惯他这副世外高人随时原地升仙的状态了。他也不怎么在意,找村长要了两瓶热水,就招呼人过来泡脚。
吴邪十分殷勤给张一诺放好水,还用手试了下水温。
正准备放下瓶叫人时,一双四十二码大脚就伸了进来。
吴邪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僵住了。他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眸,愣是把到嘴边的三字真言憋了回去。
“……行,你辈分高我不跟你计较。”
他又重新拿了盆,再次兑好水温,这次没人和她抢了,他擦着汗回头,正和云彩挤在一个大盆里的张一诺正好也看了过来。
她扬起笑脸打了个招呼,吴邪却是笑不出来了。
忙活一晚上,殷勤没献到,倒是给自己累的够呛。
“……”
他把毛巾往后一甩,愤愤的坐下,还在胖子和张起灵中间顾涌几下,给自己腾了个舒坦的位置,把脚砸进水盆里。
“哗啦──”
新鲜出炉的洗脚水高高溅出来。
张起灵从容放下毛巾,分毫没有沾到水,而另一边的胖子就惨了,他离得近还毫无防备。
一身老头衫和短裤湿了大半。
“靠,我刚洗的澡,天真你他娘的欠揍了是不!──”
鸡飞狗跳的第一夜过去,瑶寨鸟语花香的清晨很好的治愈了来自浮华世界的游客。
张一诺起的很早,简单吃了饭后就跟着云彩去喂鸡喂鸭。
她看着那毛茸茸的小家伙跟打桩机似的一啄一啄,十分新奇。
云彩看她感兴趣,将手中的小米分了她一把,“来,你也试试?”
张一诺道了谢,抓着小米一边跟着小鸡走一边咕咕唤着。
云彩在一边站着看她,二楼栏杆处,也有一个人在看云彩。
“云彩妹妹。”
云彩回头,看见胖子托着腮,笑得陶醉。
“怎么了胖老板?”
胖子啧了一声,“你跟我家妹子差不多年纪,叫什么胖老板呐,多生分,跟着她叫我胖哥就行。”
云彩捋了下刘海,歪着头笑着回了一声。
“好的,胖哥。”
吴邪正好洗漱完走了过来,见王胖子又开始不着调,甩着毛巾就给他来了一下。
“死胖子你又发什么神经。”
往常王胖子一准和他闹起来,这次却一反常态,表情都没变,一直那个动作倚着,眼神直勾勾盯着下面。
他伸出只手摆了摆。
“诶边去边去,胖爷我这忙正事儿呢。”
吴邪心道,你能有什么正事儿,老不正经还想占人家小姑娘嘴上便宜。
结果他伸头往下一看,张一诺手里捏着小米正被两只老母鸡追着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