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诺,你之前问我愿不愿意入赘,”吴邪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还有点哑。
“我家里肯定不会同意。”
张一诺笑了。
这算拒绝吗?那吴邪还真挺委婉的。
“我知……”
“所以咱们私奔吧。”
“啊?”
吴邪抓起张一诺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处。
那里滚烫的热烈,像是能把她这块千年的石头炼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一诺反握住吴邪的手,把人拉得更贴近了些。两人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眼睫毛都能扫到对方。
“老太婆应该和你说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会老,不会死,甚至受了伤睡一觉就好,我能篡改你的记忆,一不小心就能杀死身边人。这一切你都没法阻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幸运的话,我们可以相安无事十年,二十年,最多三十年,你会衰老,会生病,甚至会死亡。而我依旧这个样子,我身边依旧会围绕着许许多多离奇的事儿和人。”
“到时候,你怎么办?我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你,你随时会因为我失去生命,失去家人,失去朋友。”
这也是张一诺一直以来不愿坦白的原因。
她很自私。
从青铜门里出来到现在,她才过上不到一年的正常人生活。
好不容易可以活在正常的城市里,可以自由自在穿梭大街小巷,所以她是不会主动放弃的。
之前秉持着快活一日算一日的想法,和吴邪小打小闹相处着也很不错,沉溺在虚幻的温柔乡里的日子太过美好。
美好到她在那天和张起灵坦白一切后听到那句脱口而出的疑问之时,不存在的心脏甚至都被揪紧了。
“吴邪怎么办?”
张一诺回答不了。
是啊,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是特殊体质,可以陪她很多很多年。可吴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
两人又能假装多久呢?
“啪——”
台灯被打开,驱散笼罩在心头的黑暗,吴邪惊讶地发现张一诺在流泪。
原来她哭的时候没有声响,只有眼泪像泉眼一样源源不断。
“你别哭啊,你说的那些,都只是我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的,你哭做什么?”
他抽出纸巾给她擦着,可泪水越擦越多,最后直接无法控制,张一诺抓住他的手,狠狠咬在虎口。
“嘶——”
张一诺没收着劲儿,虎牙几乎是嵌进肉里。他也不敢抽出来,只能任由张一诺发泄。
他把人抱住,一下一下顺着背,缓缓说着自己对于她那些问题的答案。
“你说你不会老,没关系的,小哥也不会老,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认小哥这个兄弟,同样也不会因为这个远离你。至于你说的那些坏事,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他轻轻笑着,语调越发温柔。
“我们认识以来,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以后我也会强大起来,不会让你那么累的。”
“不管是你,是小哥,是三叔,还是九门,我都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所以这背后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会去闯一闯。”
“这不是谁给我下的套,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永远不会后悔。”
“诺诺,”他抬起张一诺哭的模糊的脸,“你愿意相信我吗,相信我能保护你们所有人,能解决这一切吗?”
张一诺又想哭了。
吴邪是在用这种办法告诉她,他不会放手。
她想把头缩回去,但吴邪难得强硬地把她的脸捧住,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我信你的。”
张一诺两眼闪烁,两手握住吴邪的手。
吴邪彻底放松下来,缓了两口气,才把她搂在怀里。
安静好一阵。微弱的台灯光笼罩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之上,整个房间环绕的只有逐渐同频的心跳声。
很久过去,两个人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吴邪垂下头,拉开椅子,扶着张一诺的肩膀坐下。
他拉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摊开来。
“这些是我从小到大的日记,这些是照片,还有一些是我上学时候的东西。”
张一诺没翻开,疑惑地看着坐在桌子边的人。
吴邪笑着牵着他手,放在那些东西上面。
“我都知道你的事情了,公平起见,我也会对你坦白。可能没有你的故事那么离奇,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关于我的一切,就像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一样。”
真幼稚。
张一诺心道。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好奇心强烈的。
吴邪看她不动,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就主动把东西放进她手里。
那是一本笔记,黑金色封面,烫金的瘦金体写了三个大字。
千金记。
吴邪定睛一看,连忙把本子合上,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它藏在身后。
张一诺被他勾起兴趣,探手过去够,两手绕在吴邪身后,一边够一边抬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藏什么呢?我都看到名字了,千金记,是写给我的吗?”
吴邪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闪烁其词,“没有,就普通的日记。”
“普通日记我不能看?”
张一诺撒了手,靠在椅背上抱着胸。
“刚刚不还说要坦诚吗?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怎么连本日记都不给我看?”
吴邪转过身,把那本子塞进抽屉最里面,还上了锁。
“看其他的可以,这本不行。”
张一诺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
“你要不这么说我还不感兴趣,现在,我倒是真想看看你都写了什么关于我的东西。”
说着她就直接站起来,把吴邪扒拉开,作势要直接撬锁。
吴邪连忙从背后把人抱住,声音软软的哀求。
“不行,诺诺,真的不行,这个真的不能看。”
张一诺被他这话说得浑身一软,一时竟真的没有挣脱开。
“好,不看,你先把我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