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纯黑色面包车行驶在川藏线上,荒原上见不到人烟。
张一诺靠在车窗上,半长不短的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糊眼睛。她扒拉两下,头发依旧宁死不屈的扒在脸中间。
前座副驾驶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紧接着哗哗响的车窗缓缓上升。
没了大风,车里空气更显闷热憋闷。
张一诺无聊的转过身,半趴在驾驶座的靠背上,一双金瞳毫不掩饰的定在副驾驶的人身上。
后视镜里,清俊温柔的的男人柔柔一笑,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金丝眼镜遮在眼前,反倒是平添一份书生气。
“别拿这张脸对着我笑,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亲我?”
那张脸笑得越发温柔,甚至直接凑上来。她收了嘴角,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
“忍不住杀你!”
张一诺掰断后视镜,直接砸在了车玻璃上。
夹杂着密密麻麻沙子的风霎时间倒灌,一时间驾驶座上的咒骂声如鞭炮一般噼啪作响。
“%#%+&#&##!!”
“艹——%%……¥#——”
听着这暴跳如雷的动静,烦躁的心瞬时通畅不少。
张一诺扯过冲锋衣上的帽子一盖,抱着胸事不关己的靠着后座,只露出一截下巴,冷冰冰的绷着。
“唔好意思。”
那张脸依旧笑的如沐春风,十分自然地从车座底掏出两只护目镜,随便挑了一个套在驾驶座上骂骂咧咧的张海杏头上。
接下来的一路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与吵闹。
沉默的张一诺,吵闹的是哪怕吃了一嘴沙子嘴巴也一刻也没停下来的两兄妹。
“哥,你为什么非要把她带出来啊,长老不是说了能杀就杀吗?”
张海客一手撑在鼻下,玩世不恭的眼神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暗光。
“都说了是能杀再杀,你觉着我们能杀得了她吗?”
“你倒是试试啊?不试试你就装孙子,怂的跟个蛋样。”
“我最近是不是给你脸了!”
张海杏咕咕唧唧的反驳几句,声音渐小。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张海客依旧不放弃用自己这张脸去烦后座的张一诺。
“喂,你真的对我没感觉?”
张一诺头一扭,直接倒头就睡,丝毫没管前面两人。
张海杏幸灾乐祸,一张嘴又吃一嘴沙子。
“哈哈哈哈哈哈——哥你这把年纪就别倒贴了啊——呸呸呸——”
张海客凉飕飕的盯着她看,张海杏默默打开了雨刮器,又是一把浓烈的沙子扬了起来。
“......”
第二天晚上,车子终于在一处营地停了下来。
张一诺踹开车门,两手插兜,眼神冷漠,丝毫没给热情凑上来的张海客一个面子。
“我照你说的来了,我的人呢?”
张海杏靠在车门上,俏皮的马尾辫搭在肩膀上,她伸出手,朝空中打了个响指,很快,营地走出来两个眉目俊秀的半大小子。
“杏姐。”
张海杏点头,指了指张一诺。
“带她去隔离区。”
两人也没问她来历,直接带路。张一诺顿了下,看了眼靠在车门边的张海客一眼。
和吴邪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如果吴邪更像是吹过溪水的风,那这人简直是穷山恶水里的瘴气,随时随地都可能踏进他的陷阱,死而不自知。
她敛下眼皮,跟着那两个人走上一条隐蔽的小路。
这路上似乎是有什么障眼法,如果只依靠视觉的话,会觉得一直在原地转圈。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张一诺前面的两人才停下。右边一个偏瘦的人从腰间拿下一串钥匙,打开了一道铁门。
大门看着很旧,甚至都生锈了,铁皮裸露的地方透出青绿色的微光。
那是和青铜门一样的材质。
张一诺紧了下拳头,有些犹豫。
在外面她尚且算得上没有敌手,可要是再次被关进青铜门,那能不能出去,全看张起灵他们什么时候找过来了。
当她还在张家古楼里的时候,一进去那个门,张一诺就知道走错了。很快,强碱就弥漫在空气里,为了活命,张起灵带他们找到一处强碱稀薄的地方,只要待在那里不动,就能活到救援找过来。
张一诺并不受影响,于是她带着张小银先行探路。一路上张小银一直在故意把她引到另一个方向。甚至不惜暴露也要杀她,结果当然是不出意料,张小银差点被打回石头原型。
那个一身草绿的家伙的能力就是“替身”,也难怪她只是之中没有发觉。那个冒充张小银的人告诉她,一切的答案都在一群特殊的人类手里,那群人,姓汪。
从青铜门出来的大部分人也都在那个家族掌控之中。
而大部分同类并没有像她一样强的战斗力,他们身怀异能但心思浅显单纯,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他们自身会就此丧失自由,同时人类也会横遭劫难。
她回到瑶寨打算找人救援,但发现吴邪他们已经过来了,正当她准备现身之时,消失已久的张小银一身伤的找上门,带来了一个和吴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过来。
她以为是那个绿家伙故技重施,但那人却一上来就拿出好几个同类的石头原型。
接下来就一路跟着他们来到这里。
张一诺收回思绪,有些担心张起灵他们有没有被救出来。
“请进。”
那两个小长面色很平静,看不出是阴谋还是普通的邀请。
她大步流星走进去,大门随后关闭。里面并不算黑,几个发色各异的孩子面色惨白缩在一起。
稍大些的踉踉跄跄爬起来打量着她,确认她是谁之后,脸上似乎亮了一瞬,但由于太过虚弱,她根本说不出什么久别重逢的话。
“我来了。”
张一诺蹲下身,摸着她的头,轻柔地哄着。
“睡吧,我会带你们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