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茫茫,人在其中就像蚂蚁一样,缓慢而迷茫的四处移动。这种情况下如果掉队,基本上就是要见阎王了。
吴邪哈了口气,瞬间凛冽的寒风将他的口腔冻的僵住。
身上棉服太过厚重,就连歇口气也无法放松姿势。
痕迹越来越少,雪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再不加快速度,他怕是就赶不上小哥他们的进度了。
他紧了紧背包,继续低头走着。
未融化的坚冰混着砂石很硬,走上去又滑又硌得慌。登山杖早就不知所踪,这一路全靠着毅力强撑,太阳不知升起了几次,只知道风雪一直没停。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确,但是如果就此停步,他也绝不甘心。
接连走了三四天,干粮已经被冻得梆硬,水源只能靠着雪解决,就这么冰天雪地的来到了一处悬崖天堑,吴邪恍惚间看见了吴老狗在冲他招手了。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状态不适合走这条路。但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淡,再耽误下去,他就真的彻底跟不上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白色蔓延至天边,一阵刺痛传来,吴邪知道,自己应该瞎了。
或者说,是雪盲。
他顿了一下,手还伸在半空,近一秒之后,他又伸出脚,往前迈了一步。
“刺啦!”
不出所料的踩空了。
吴邪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运气差的离谱,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就像这次,他根本不担心自己会怎样。
强烈的滞空感让他的身体处于极度兴奋之中,大脑皮层疯狂预警,但此时此刻,他的心脏狂跳。
迎接他的是死亡,还是某人再一次的从天而降呢......
大片的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吴邪的脸很快附上一层白霜,均匀撒落在皮肤纹理上,形成一层白色绒毛。
这层绒毛原本附着在脸上,可却随着一阵骨头断裂声,绒毛忽的腾空而起,吴邪的脖颈脱离一般向后仰倒,又因为牵引力回弹。
“你是来找死的吗!”
急切地怒骂声从疯狂鸣叫的耳膜传来时,吴邪知道,他赌对了。
“不找死,找你。”
他伸出双臂,紧紧揽住悬在半空的躯体,一瞬间,足以隔绝天地严寒的温热扑面而来。
残余的意识驱使他不断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但被震断的肋骨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嘶——”
张一诺冷眼看着疼的扭曲的那张脸,嘴唇抿着,却还是换了个更方便他靠着的姿势。
她一只手调整着吴邪的头的姿势,另一只手给他捂着眼睛。
悬崖之上的黑瞎子和张起灵见状赶紧把绳子往上拉。
一番折腾之后,吴邪终于安详的在众人围观之下闭上了眼。
张海客早就不知道跑哪躲着了,黑瞎子点了个酒精炉,给吴邪烧了点热水驱寒,张起灵帮他简单正了骨。
好歹是把小命保住了。
张一诺抱着胸站在悬崖边,风雪席卷,她半长不短的头发固定不住,糊了满脸。
她不耐烦地撩到耳后,可越努力越心酸,折腾半天头发甚至打了结。
她啧了一声,掏出匕首打算给自己来个寸头,一旁突然递了个皮筋出来。
吴邪眼睛上还蒙着布,张起灵扶着他勉强站着,带着小碎钻的黑色皮筋平平无奇,但在此刻,却实打实给张一诺逗笑了。
她接过皮筋勉强给自己梳了个黑瞎子同款,黑眼睛见状干脆把自己墨镜也给他戴上。
“诶,这就像一家人了嘛。”
吴邪看不见,随即伸出手摸上张一诺的脸。摸到眼镜腿的时候愣了下。张一诺看了眼黑瞎子,后者不情不愿掏出另一幅便宜点的给吴邪也带上了。
看着三人同款眼镜的样子,张起灵抱着刀站远了些。
他可不要被同化。
既然他们已经带上吴邪了,剩下的路程谁也没提劝他回去的话。
小少爷脾气大,说两句就要跳崖,张起灵治不住。反正跟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也随他去了。
这次没有走常规路线,张起灵带着他们很快穿梭在山涧之间,在张一诺到达极限的最后一天,赶到了青铜门。
鬼玺被放了上去,阴兵再次出现,吴邪这次站的很近,几乎能触碰到那些阴兵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