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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的血几乎流干，张小银在意识消失之前，捏住一根数据线，原本白花花的屏幕突然闪现出来一张汪家地图，上面闪烁着两个光点，一白一金。
“告诉老大，我永远都是她的小弟，我不后悔。”
吴邪意识到他可能在交代遗言，可他无法做到就此不管。他看了眼屏幕，记住大概位置之后就拉起他的手。
“跟我走，我会带你出去！”
手中的肌肤冷的像是寒冰，吴邪一愣，顺着手臂往上看，张小银的脸已经开始石化。
熟悉的冰凉，这个症状他再熟悉不过。他的能量要耗尽了。
“你别放弃，我带你找你老大，她会救你的，你听话。”
张小银摇摇头，牵动僵硬的嘴角，扯出两个小酒窝来。
“姐夫，我走不动了。”
吴邪低头看去，他的两只脚已经彻底僵化。
“你——”
他还未说完，一声巨大的炸响传来，震得暗室剧烈摇晃，头顶的砖石被震碎，大块大块往下砸。张小银像是早已预料，就着两人牵着的手直接把人甩了出去。
吴邪瞪大眼，强烈晃动的视线当中，满头白发的小男孩和十年前一样，笑的那样温良无害。
“轰隆隆——”
暗室塌陷的很彻底，一堆碎石掩盖了出口，吴邪大喘着气，冷汗止不住的冒出来。
第二次了。
这是他第二次直面张一诺的族人如此惨烈的死亡。那个粉红的小女孩尚且在他的午夜梦里挥之不去，现在又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他抹了下眼尾，又重新站起来，面色悲戚。
“好孩子，我们会记得你的。”
尘埃落地，一切恢复平静。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死磕到底要把人救出来。可现在不是时候。
吴邪明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张一诺去了更深的地下，看张小银的急切，应该是很危险的事情。他必须在出事之前找到人，把她带回去。
进入汪家的人越来越多，胖子一路轰炸过来，总算找到灰头土脸的吴邪。
“嘿，天真！这儿呢！”
吴邪看了他一眼，打了个手势又继续往下走，脚步匆匆。
胖子思索一会儿将手上所有炸药装一个背包里，又顺了把狙击枪，就也跟着下去了。
地下室的通道充满赌气，胖子给吴邪套了个防毒面具，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拍了一下肩膀，再次并肩前行。
一路横冲直撞，胖子拿C4给吴邪开了一条通天路，直接闯到了汪家地下运算部门最核心的地方。
墙面崩裂，吴邪一脚踹过去，整个人随着砖石跌进去。
不等胖子挤过来，他就跌跌撞撞冲进里面，他边跑边喊，这里的结构特殊，声音在里面只会反弹，整个空间到处都是他的呼唤。
“张一诺！你在哪？”
“说话！”
青灰色的墙壁散发阵阵冰凉，像个天然冰窖一样。
“诺诺，你出来，我来接你了！”
他走到中间的操控台上，一张椅子孤零零的背对着他。
椅子转过来，张一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同木偶一般，两手交叠，乖巧又空洞。
“你是谁？”
吴邪举起枪对准，红点在张一诺的心脏部位。
“你不是她，你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那人依旧没有反应，像是个死物。吴邪谨慎上前，用枪杆子戳了下。那人有些意外的眨了下眼，直接拧过吴邪的枪，稍稍用力就给掰弯了。
“......”
那这人得和张一诺一模一样，甚至小表情和动作都别无二致，就连力气也一比一复刻。可吴邪就是觉得，她不是真的张一诺。
“你会说话吗？告诉我，张一诺在哪。”
“张一诺”转了回去，在操控台按了两下，在他们面前突然升起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画面中央，郝然就是张一诺。
“放大一点。”
吴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复制体乖乖听话把画面调大一号，甚至贴心的把声音打开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要给汪家卖命？”
张一诺拎着把捡来的大刀，一身是血的站在青铜器前。对面的人始终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但对同类的感应是不会出错的。
张一诺撩了下垂在胸前的长发，“我记得，你应该是最早一批从青铜门里出去的人吧，难道在那个时候你就进了汪家？”
“你知不知道汪家人对我们做了什么！你个叛徒。”
似乎是被“叛徒”二字刺激到，那人终于有了反应。
“我没有背叛，我只是在报恩。”
他低垂着头，一头中长发乖顺的贴在脸侧。一张巴掌脸全是圆顿的五官，让人不仅心生亲近，一丝歹念也无。
他抬眼，看见一身血污的张一诺还被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猛地被关心一下，张一诺还有些愣。
她砸吧下嘴，拎着刀的手有些无措。没想到汪家藏了那么久的秘密武器竟然是个傻白甜。
“别想装可怜，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来汪家！”
男人被吼了一句，整个人都有些瑟缩。
“我说了，我是为了报恩。他们的祖先救过我，我答应他，要帮他振兴家族。”
“所以你就帮他残害同族！你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吗？”
“我没有。我的能力是预测，这些年我只是帮他们规避风险而已，从来没有做过别的，更没有害过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汪家不仅擅长摆弄人心，更擅长物尽其用。一个心智单纯却能力强大的异类，怎么利用都不会有罪恶感。
张一诺冷哼一声，张开双手，展示自己身上的血。
“你知道这些血是谁的吗，我不管你知不知情，结果摆在这，你就是实打实的叛徒。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她将刀甩了出去，刀尖直接插进他的身体，他睁大眼，有些意外，可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原地，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张一诺立马跳下青铜器，四处观察一圈后，快准狠的敲碎了一旁的玻璃。
一大块玉石陡然见光，张一诺捂住胸口，死死注意着周围的冬动静。
这一招叫玉石俱焚。
在昏死之前，他们同样失去能力。那个家伙抓不到实体，一旦被他逃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捏了下大腿，狠狠咬破舌尖，拼命抵抗着困意。没几秒，墙边一侧就出现另一个同样佝偻的人，张一诺跌跌撞撞扑过去，一拳又一拳打过去。意识已经飘到半空，她的身体都在凭着本能行动。
在某一刻，她终于抵抗不住那股困意，直挺挺向后一倒。
预想中的黑暗并没有如期而至。张一诺恍惚睁眼，一张焦急的脸占满整个视野。
吴邪心疼的把她抱住，颤抖的摸上她的脸，“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一旁还想伸手说些什么的人刚想坐起来，吴邪就反手用刀背 把人拍晕过去。
胖子姗姗来迟，一进来就瞧见两人痛哭流涕抱在一处，一时间竟也有些感性。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上前把两人拦在宽阔的胸膛里。
“结束了，都结束了。”
门不知站了多久的黑瞎子伸手敲了下柱子，“几位，虽然很不想打扰，但是毒气已经快过来了。”
吴邪连忙起身，用外套裹住张一诺的脸，让胖子和黑瞎子彻底毁了这里的机关之后，就带着张一诺原路返回了。
确认自己安全了，也见到了相见的人，张一诺彻底放弃挣扎，任由黑暗将她吞噬。
吴邪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一点点变凉，立马加快脚步。
一路回到地面，小花早就把车准备好了。几人废话不多说，坐上车就启动。
至于黎簇？真的倒霉孩子不知道被哪个炸弹轰了，正晕了吧唧躺在后座呼呼大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