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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被人困在一张小铁床上，用不知名的液体注射进来，又不断抽出去的日子。每天睁着眼，却始终蒙着一层浓雾，任由一群人对她的身体不断改造。意识起起伏伏，在一潭死水中挣扎。
太恶心了。
张一诺想起来了。
恶心的她恨不得将一身血肉剥离个干净。身边响彻同类们的哀嚎，电流声混着血液在心脏里泵出的声音，刀子进进出出，一盘盘血肉被分离出去，又塞进来更多别的东西。
小小的暗室恍若炼狱。
“呕——”
“咳咳咳——”
张一诺跌坐在地，粗喘着气吐出一口瘀血。
汪先生脸色青黑。
“你什么意思。”
张一诺抹了下嘴角，“你，还有这个地方。真的是让我恶心透了。”
“你不要不识好歹，”汪先生扔了拐杖，坐回轮椅后，他按下一排按钮，另一侧的暗门突然启动。
张一诺侧身看过去，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那是一排复制体。
她的复制体。
汪家，还真是一个不断刷新下限的地方。
“看清楚了吗，你随时随地会被代替。如果你再三番两次挑衅我的耐心，我不介意把你提前毁掉。”
张一诺跪坐在地，久久不能缓过神来。这里充斥着同类们的哀嚎和她曾经避之不及的惨痛回忆，她宁愿再次失忆也不要留在这里。
怪不得她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这里。原来潜意识里，她就不愿意面对这段不堪的过往。
轮椅声划过地面，大门哐当一声关闭，唯一的光亮来源只剩下不断闪烁的电子屏幕。
跳跃的数据线和变化的数字记录着她每一丝情绪波动，而现在，每一项数字都爆红警告，她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嘀嘀警告声回荡，彰显着她此时此刻脑海里的惊涛骇浪。
不论是张小银，还是别的同类，被这群丧心病狂的人当成工具，利用他们天生的能力来控制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
他们以为只要掌握了他们的弱点，用那些能克制他们的石头威胁他们，就能肆无忌惮，可汪家人忘了。
张一诺从来不是乖乖听话的工具。
想用这些低级手段恐吓她，让她学会屈服。简直是异想天开。她的能力，是控制。从来只有她让别人屈服的份儿。
“让我来这里，应该是你们最大的失算吧。”
张一诺攀在护理床上，一手按在电脑接口处，金色瞳孔骤然光芒大盛。
屏幕上数据陡然飙升，不出几秒，滋滋电流声就爆出来火花，一瞬间，暗室里一排复制体同时睁眼，与她别无二致的金色瞳孔闪烁几下后，全部都重启意识。
张一诺站在一群自己中间，任由她们好奇的打量。
所有人都穿着汪家统一作战服，外貌体态习惯动作，甚至连歪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张一诺扫视一圈，一张惨白的唇张张合合。
“不管你们有没有被汪家人洗脑，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只能听我的。”
“否则，死。”
今夜的汪家注定不太平。
苏难和黎簇出逃，汪家开启一级警备四处搜索，汪小媛随即叛逃。整个汪家乱成一团，没人顾及的上暗室里已经被“控制住”的张一诺。
枪声此起彼伏，爆炸随处可见。
吴邪带着一帮人率先突围进入到汪家主楼，按照黎簇报的消息直奔地下室。
这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除了一些常见的防御机关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吴邪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进到一间全是计算机电子屏幕的房间。
他找到了失踪十年之久的张小银，还有许许多多形色各异的他的同类。
“你还好吗？”
吴邪不太敢动他身上的那些管子，只能先帮他松开手脚的束缚。张小银浑身苍白的近乎透明，血管颜色都清晰可见，里面被植入了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他用力挣开眼皮，确认眼前人是真的吴邪之后，颤抖的伸手，指向走廊另一头。
“救...救老大......”
吴邪没听清楚，只看得见他张嘴说了什么，他正准备低头凑过去听，可身边的仪器突然滴滴作响，红色加粗的大字猛地闪现在屏幕之上。
他下意识转头，看见屏幕里黎簇和苏难正被绑在一间办公室里，两个人头上都被标注着。
【叛逃！！说谎！！】
“滴——滴滴——滴滴滴滴——”
警告声越来越急促，张小银的身体开始抽搐，吴邪连忙去找屏幕开关，可这电脑是直接连在张小银身上，根本没有外接开关。他努力按住张小银的身体，尽量冷静开口。
“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
张小银浑身泛着青紫，颈部肌肉痉挛到无法控制，死死昂着脖颈，眼珠几乎要泵出眼眶。
“嗬——呃——”
“救...救啊啊啊！！——”
他突然暴起，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吴邪掀翻在地，张小银像是一头垂死挣扎咬破铁笼的困兽，疯狂的撕扯着身上的数据线。
一条一条连带着血肉，生生拔了出来。
血溅了吴邪一身，他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张小银徒手挖出血管里潜藏的虫子，一个个血洞爆开，他的脸几乎被血糊满。
“你冷静点！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吴邪想上前阻止，可他力气出奇的大，根本没法靠近。
张小银意识已经模糊，双手无意识动作。可他的精神世界无比的轻松。
十年了，他终于脱离这该死的四方盒子。
他拼着最后的意识朝着虚空喊道。
“吴邪，别管我，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