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咳了两嗓子,转而将矛盾转移给苏难,“那你也不是清白的,从床底拿的,那看来你和吴邪生活条件还不错呢,雪山上哪来的床?而且为什么你没有带他的尸体回来呢?”
苏难:“我——”
“你口口声声说他死了,可是只有你活着回来,谁能为你作证?谁又能证明你不是被吴邪策反了的?”
汪先生突然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辩,他抬眼看了眼脸色涨红的苏难。
“你好像确实没有明说,吴邪到底是怎么死的?”
苏难简直要被这小子气死,年纪不大嘴皮子耍的倒是很溜。
“我已经交代过了,吴邪是被毒死的,我在他的熏香里下了毒。”
“哦呦呦,这么温柔的死法,难姐,你对我们自己人都没这么温柔过吧。”
张一诺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添油加醋,“诶,吴邪房间好不好闻?还有熏香呢,多讲究一人,难姐就真看上他?”
“汪诺!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看见吴邪就走不动道!
“生气了诶呦,怎么,戳中你的心窝子了?”
黎簇不怕死的继续拱火,“早在探险队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看吴邪的眼神不对劲,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叛变了。”
“闭嘴!”
“好了!”
汪先生听不下去了。
三个人互相泼脏水,没完没了,他递给汪岑一个眼色,他立刻会意,拍了下苏难肩膀。
苏难突然冷静下来,平复了会儿呼吸。
“我申请和他单独聊聊。”
汪先生点头。
张一诺见状看了黎簇一眼,微微摇了下头,黎簇眨了下眼,转头看向汪小媛。
很快两人被带走,张一诺被带到汪先生的办公室。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今天晚上,我可以都帮你解答。”
张一诺疑惑的上下打量他,“你又想下什么套?”
汪先生微笑着递出个小盒子。
盒子被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小钥匙。
张一诺拿起来晃了下,“运算部门的钥匙?不是吧,这么重量级的东西你们就用这么原始的开锁方式?”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轰隆一声,张一诺回头,发现那里多了个门。她又看了眼那老头。
只见他莫名其妙嘴角微微笑着,眼含鼓励。
张一诺将信将疑用钥匙开了门。
铁门吱呀呀打开,里面是一张固定住的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清瘦的少年人。一身白衣,就连头发和眼睫毛都是白色的。
“老...老大...”
张一诺脑子里突然有根紧绷的弦乍然断裂,啪的一声打的她耳朵轰鸣。
他是谁?为什么叫她老大?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那老头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疑问争先恐后爬出来,撕扯着她本就不多的脑细胞。
“你是谁?”
张小银虚弱极了,周身的力气攒一起都不够支撑他抬头,好好看看明明就在一处,却阔别十年的老大。
“我是你小弟啊老大......”
他脖子上的血管牵连着十数个数据线,说话很费劲,可他还是坚持半仰着头,吃力地一个字一个字说着。
轮子碾过地板,汪先生挪到门口,微笑着看着两人相认的感动场面。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现在不能多说话,接下来的时间,还是先见见别的人吧。”
张一诺扶着门框,骤然感到一阵恶心。
她茫然地看着满眼泪水的张小银,心底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面墙后还有一道暗门,汪先生用钥匙接连打开。
张一诺偏过头,下意识躲闪。她有些害怕,害怕看见那堵墙的后面。可汪先生确实没打算放过她,敲了下铁门,她下意识顺着声响抬眼。
那里面每一间隔间都有一张这样的椅子,上面同样绑着一个人,有的是孩子,有的是青年人,无一例外浑身都插着数不清的数据线,身边放着一台电脑。
“你不是想见运算部门吗?现在可以给你先看一部分。哦,这里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即使你把他们毁掉,主系统依旧不会被影响。”
汪先生把轮椅转过来,剪裁得体的条纹西装乍然变大、扭曲,化作一座监牢,一座笼罩在张一诺内心阴影的,挥之不去的监牢。
“怎么样,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张一诺捂着痉挛的胃,那股恶心感愈演愈烈,直到梗阻在喉咙里。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充满嘶吼,血管挤得快要爆开。
“先别激动,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能自由活动吗?”
汪先生来到暗室尽头,那里还有一台电脑。电脑前,是一张空置的护理床。就是张一诺刚刚苏醒时睡得那一张。
“还记得吗?这个位置,是为你准备的。”
汪先生激动的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两手扶着那张床,近乎痴迷的抚摸着。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的存在的时候,我有多么激动。你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你太完美了。”
一阵模糊的记忆忽然从脑海深处挤出来,张一诺捂着脑袋,不停捶打着,想让自己不要想起来。
可那烦人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几乎是要把她的脑子直接剖开,将那段血淋淋的记忆明目张胆拿出来给她看。
“几百个实验体里面,只有你是不需要物质作为载体就能直接和我们的运算电脑共享频率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汪家的秘密,再也不用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了。”
“你将是我们汪家的王牌武器。”
他爱怜的摸着那台电脑,像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孩子。
“你知道你最让人惊喜的是什么吗?”
张一诺抬眼,眼中的金色逐渐弥漫出红血丝,仿佛酝酿着滔天杀意。
“你之所以不需要连这些数据线,就是因为你的身体就是天生的载体。只要你存在,陨玉之间的通路就能自动打开,源源不断为我的核心部件提供能量,我的运算部门将会无所不能。所以,你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你明白吗?”
“孩子,你天生就该是汪家人,你就是为汪家而生的!”
他面部肌肉都痉挛的抖动起来,这番情真意切的说辞在他心里藏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说给她听了。
他期待着张一诺的反应,期待她义无反顾的加入这个荣耀的家族。
张一诺捂住嘴,直接背过身弯腰呕吐起来。
太恶心了。